朱庭玉( “庭”或作“廷”) ,生平、里籍均不详。
圣人久不作,命世岂无人。贤哉白沙翁,崛起南海滨。
研几见智崇,固穷占道醇。吁嗟百年后,斯人不可闻。
儒林实渊源,庶官非等伦。君虽旧史氏,选择典斯文。
番禺名都会,多士何彬彬。之子允师表,先正有遗尘。
千仞独高逝,九渊终自珍。出处苟不审,性命谅奚云。
衰俗日陵夷,我怀难具陈。风声系先倡,典刑期再新。
嘉会亟增脩,江门堪问津。赠言同心友,景行良可遵。
结庐同卧岱宗云,无那离歌此日闻。江路蘼芜人欲尽,春林猿鸟自相群。
休嗟华发长为客,剩有青山可待君。主圣时危须努力,且看麟阁勒功勋。
绝代有佳人,盈盈擅风流。裹头初入室,丑妇争为仇。
君看技术徒,忌嫉交怨尤。文人亦相轻,诋斥多不侔。
孙庞初共学,藏修亦同谋。忌心一以兴,对面操戈矛。
安得万黄鸟,九鼎荐为羞。坐令天下人,其心同休休。
锦树西风叶半残,罗衣初试未全寒。贰车清健骅骝稳,来往康庄未觉难。
秋色天风万里来,芙蓉千仞郁崔嵬。君王傥问金茎事,愿献仙人露一杯。
忆别离家有几时,夜深魂梦起相思。月移花弄阑干影,墙外笙吹柳雪诗。
坐卧未宁嫌席煖,宾朋对语笑情痴。三更声动疑宵雨,风过危樯绕碧枝。
鼎湖深处即西方,寿佛由来不可量。度尽世间方满愿,吾师一念与天长。
象犀珠玉怪珍之物,有悦于人之耳目,而不适于用。金石草木丝麻五谷六材,有适于用,而用之则弊,取之则竭。悦于人之耳目而适于用,用之而不弊,取之而不竭;贤不肖之所得,各因其才;仁智之所见,各随其分;才分不同,而求无不获者,惟书乎?
自孔子圣人,其学必始于观书。当是时,惟周之柱下史老聃为多书。韩宣子适鲁,然后见《易》《象》与《鲁春秋》。季札聘于上国,然后得闻《诗》之风、雅、颂。而楚独有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士之生于是时, 得见《六经》者盖无几,其学可谓难矣。而皆习于礼乐,深于道德,非后世君子所及。自秦汉以来,作者益众,纸与字画日趋于简便。而书益多,士莫不有,然学者益以苟简,何哉?余犹及见老儒先生,自言其少时,欲求《史记》《汉书》而不可得,幸而得之,皆手自书,日夜诵读,惟恐不及。近岁市人转相摹刻诸子百家之书,日传万纸,学者之于书,多且易致,如此其文词学术,当倍蓰于昔人,而后生科举之士,皆束书不观,游谈无根,此又何也?
余友李公择,少时读书于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庵之僧舍。公择既去,而山中之人思之,指其所居为李氏山房。藏书凡九千余卷。公择既已涉其流,探其源,采剥其华实,而咀嚼其膏味,以为己有,发于文词,见于行事,以闻名于当世矣。而书固自如也,未尝少损。将以遗来者,供其无穷之求,而各足其才分之所当得。是以不藏于家,而藏于其故所居之僧舍,此仁者之心也。
余既衰且病,无所用于世,惟得数年之闲,尽读其所未见之书。而庐山固所愿游而不得者,盖将老焉。尽发公择之藏,拾其余弃以自补,庶有益乎!而公择求余文以为记,乃为一言,使来者知昔之君子见书之难,而今之学者有书而不读为可惜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