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宿长杨馆,南山沁水园。风尘犹日日,花柳自村村。
王谢人家远,朱陈里姓存。飘零香涧水,摇飏绿柴门。
杜曲风和雨,秦人子又孙。细腰桃露脸,脉脉竟无言。
结友忘怀契道真,水云情话似亲亲。爱君叶落云飞句,知是才高压众人。
碧云低蘸红楼影,如今倚楼人远。卖酒炉空,题诗壁坏,零落粉奁香碗。
缘深梦浅,恨弹指西风,候蛩凄断。莫问南湖,一袈裟地更谁管。
当时何限俊侣,算填词李十,能溯欢宴。巷口斜阳,湾头剩水,记与徐娘初见。
重开画卷,认几曲疏帘,那回曾卷。柳已无多,晓鸦啼到晚。
外黄初邸客,蜀郡晚琴声。本欲从张耳,何曾说马卿。
定知游道日,非是第如行。高文拟杂佩,善谑间瑶琼。
前书言家室,末叙挂簪缨。问仁宁伐国,扬波岂乱清。
闻有阳台客,常留入梦情。无为嗟独割,空引助庖名。
大江之南,长淮之北,冲波浩荡云溟濛。连樯挂席万里馀,安得附翼于飞鸿。
谢公俯念老宾客,玉田致以任安翁。归来东南月半弓,赋诗一二当群雄。
战场妙思古有法,叹息羿彀良无工。背城不肯合馀烬,径欲射策开天聪。
便有九事八为律,造物亦肯苏人穷。燕昭台前送落日,望诸祠下吟春风。
临岐赠君铁觱栗,他日归来思老农。
无事处生事,无佛处现佛,无祖处示祖。且贵始末相符,头正尾正。
莫从百草巅头荐,觌面无私亘古今。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