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开明经科,所得学究耳。谓开制策科,亦祇策士气。
谓开词赋科,浮华益无耻。持较今世文,未易遽轩轾。
隋唐制科后,变法屡兴废。同以文章名,均之等废契。
譬如探筹策,亦可得茂异。狗《曲》出何经,驴券书博士。
所用非所习,祇以丛骂詈。亦有高材生,各自矜爪觜。
袒汉夸考据,媚宋争义理。彼此互是非,是非均一鄙。
茫茫宇宙间,万事等儿戏。作诗一长吟,聊用自娱喜。
余读《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记》,当时演史小说者数十人。自此以来,其姓名不可得闻。乃近年共称柳敬亭之说书。
柳敬亭者,扬之泰州人,本姓曹。年十五,犷悍无赖,犯法当死,变姓柳,之盱眙市中为人说书,已能倾动其市人。久之,过江,云间有儒生莫后光见之,曰:“此子机变,可使以其技鸣。”于是谓之曰:“说书虽小技,然必句性情,习方俗,如优孟摇头而歌,而后可以得志。”敬亭退而凝神定气,简练揣摩,期月而诣莫生。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欢咍嗢噱矣。”又期月,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慷慨涕泣矣。”又期月,生喟然曰:“子言未发而哀乐具乎其前,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盖进乎技矣。”由是之扬,之杭,之金陵,名达于缙绅间。华堂旅会,闲亭独坐,争延之使奏其技,无不当于心称善也。
宁南南下,皖帅欲结欢宁南,致敬亭于幕府。宁南以为相见之晚,使参机密。军中亦不敢以说书目敬亭。宁南不知书,所有文檄,幕下儒生设意修词,援古证今,极力为之,宁南皆不悦。而敬亭耳剽口熟,从委巷活套中来者,无不与宁南意合。尝奉命至金陵,是时朝中皆畏宁南,闻其使人来,莫不倾动加礼,宰执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称柳将军,敬亭亦无所不安也。其市井小人昔与敬亭尔汝者,从道旁私语:“此故吾侪同说书者也,今富贵若此!”
亡何国变,宁南死。敬亭丧失其资略尽,贫困如故时,始复上街头理其故业。敬亭既在军中久,其豪猾大侠、杀人亡命、流离遇合、破家失国之事,无不身亲见之,且五方土音,乡俗好尚,习见习闻,每发一声,使人闻之,或如刀剑铁骑,飒然浮空,或如风号雨泣,鸟悲兽骇,亡国之恨顿生,檀板之声无色,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
芙蕖托藕根,藕折芙蕖萎。雄剑出土中,雌剑飞相随。
桐城有女姚,嫁事方家郎。贞心剑松柏,信誓双鸳鸯。
方郎中路陨,女姚治其丧。明朝郎入土,何事妾不亡。
妾有十尺丝,玉质奄从化。一夜寒霰零,兰枯蕙亦谢。
煌煌双白璧,合瘗南山冈。宛宛剑柔荑,为人挈三纲。
旌书下万乘,烈声腾九有。九原多杂臣,试问方家妇。
客怀偏恨秋阴,故遮一半阑干影。蛬欺人独,鹊欺书滞,何曾惯听。
叠叠吴云,迢迢楚水,悠悠醒枕。漫寻思那日,门前银浦,不抵似、关山永。
凝立风帘露井。可能拌、参差簧冷。飘零愁发,萧条长铗,无言自领。
楼月斜初,篝烟清后,旧家标韵。又新凉陡起,添衣时候,作西窗暝。
帝阙东来灵谷寺,个中但少一寻师。千行松下当容杖,八德泉头尚欠诗。
今日林惭应属我,旧时墩姓又从谁。轻缣淡墨追空影,白发真游未是迟。
晨朝渡河冰,飞雪没马足。季冬群象晦,天气廓平陆。
四望无行人,狐兔走且伏。宿莽既以廓,安见林与屋。
俯仰以茫茫,远驾和所属。行行仆夫啼,我马伤踯躅。
北地多苦寒,天道方杀戮。所遇物尽残,谁不忧行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