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馆舍

幽栖俗事不相关,家在青松翠竹间。
绕屋四围都是水,隔林一片不多山。
诗篇陶写清秋景,书册消磨白日间。
门外沙鸥如旧识,忘机飞去又飞还。
  黄庚,字星甫,号天台山人,天台(今属浙江)人。出生宋末,早年习举子业。卒年八十馀。晚年曾自编其诗为《月屋漫稿》。事见本集卷首自序及集中有关诗文。黄庚诗,以原铁琴铜剑楼藏四卷抄本(今藏北京图书馆)为底本。校以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简称四库本)。两本卷次不同,文字亦各有错诲空缺,而底本多出校本诗十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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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傲天壤,不将琴酒疏。制为酒中物,恐是琴之馀。
一弄广陵散,又裁绝交书。颓然掷林下,身世俱何如。

忆昔司酒毋,濒湖赋官屋。颇如贺知章,上疏得湖曲。

诗虽竟坐穷,天亦稍从欲。三年看飞雪,万岭琢寒玉。

有时横轻舠,不敢唾净绿。但当忍涕洟,岂不念安燠。

是时走绯衣,荷担晚相逐。坚冰凿涸阴,推日在北陆。

收藏备赐颁,功用等神速。归来阅空庭,玉立僵冻木。

青灯照诗肩,屡作龟颈缩。高轩客谁过,寒瓮酒空熟。

只今古城隅,回望苍山麓。崎岖失岩岫,红腐困饘粥。

王郎飞晓骖,此意知有属。文怀断弦悲,当倩鸾胶续。

话客想回舟,敲门亦看竹。恨无摩诘手,风姿写幽独。

忆君肠九回,得意日三复。平日交游尽,如子一夔足。

他时追汗漫,便可摆拘束。人生何自苦,成败棋一局。

风俗尚九日,此情安可忘。菊花辟恶酒,汤饼茱萸香。
云入授衣假,风吹闲宇凉。主人尽欢意,林景昼微茫。
清切晚砧动,东西归鸟行。淹留怅为别,日醉秋云光。

挂席下长沙,瞬息百馀里。舟人共扬眉,予独忧其驶。

日暮入沅江,抵石舟果圮。补敝诘朝发,冲风遂龃龉。

暝泊后江湖,萧条旁罾垒。月黑波涛惊,蛟鼍互睥睨。

翼午风益厉,狼狈收断汜。天心数里间,三日但遥指。

甚雨迅雷电,作势殊未已。溟溟云雾中,四望渺涯泪。

篙桨不得施,丁夫尽嗟噫。淋漓念同胞,吾宁忍暴使?

饘粥且倾橐,苦甘吾与尔。众意在必济,粮绝亦均死。

凭陵向高浪,吾亦讵容止。虎怒安可撄?志同稍足倚。

桃令并岸行,试涉湖滨沚。收舵幸无事,风雨亦浸弛。

逡巡缘沚湄,迤逦就风势。新涨翼回湍,倏忽逝如矢。

夜入武阳江,渔村稳堪舣。籴市谋晚炊,且为众人喜。

江醪信漓浊,聊复荡胸滓。济险在需时,徼幸岂常理?

尔辈勿轻生,偶然非可恃。

载书一艇,似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回忆出门西向,笑此意成疏懒。

遍友时贤,细参世味,两鬓缁尘满。长卿倦矣,云山是尔归伴。

去年燕市相逢,九门风雪,酒罢眠孤馆。折到旗亭烟外柳,小别也堪肠断。

初日年华,谪仙标格,天未容萧散。冷吟闲醉,放君暂作稽阮。

玉韫珠藏出有期,子今行矣复何疑。文章价定无容论,富贵时来不厌迟。

晓月正临扬子渡,晚风遥爱后湖湄。天公也助人行色,预遣凉飔扫赫曦。

古人拙已甚,今人巧何多。古意竟不存,纷纷将奈何。

嗤彼当世人,斗智互砻磨。眼前移造物,胸中铸干戈。

权门讵云远,一径即能过。天门谁谓高,攀缘手堪摩。

巧人固多事,有如茧中蛾。茧成身自锢,拙者频笑歌。

三元秘秋水,微密实难量。米分清浊,天地人物一包藏。一乃太玄真水,二气由兹运化,三极理全彰。上下降升妙,根本在中黄。兔怀胎,牛喘月,蚌含光。人明此理,倒提斗柄戽银潢。绝断曹溪一派,掀倒蓬莱三岛,无处不仙乡。谁为白兰谷,安寝感羲皇。

臞仙在何许,晦迹隐孤山。遥想沈吟处,亭空鹤未还。

万里南还,临江一笑,吾道沧洲。算生来骨相,不堪蝉冕,带来分定,只合羊裘。薄酒胜茶,晚餐当肉,六印何如二顷谋。人间事,看蜃楼城郭,蚁穴公侯。舟中此日风流。拚一酌黄花散百忧。甚东篱县令,归田自得,西江工部,恋阙多愁。出处虽殊,襟怀略似,光焰文章万古留。聊记取,待他时话旧,八极神游。

一番阅历一番新,咳唾珠玑自有因。马足车尘增学问,鸢飞鱼跃化天真。

灰从劫后心先冷,诗到工时骨易贫。寄语使君珍重著,莫教辜负苦吟身。

蒙密松阴日未斜,旋闻犬吠得人家。西风满路堕如雪,无数山村茶子花。

穷巷空林常闭关,悠然独卧对前山。
今朝忽枉嵇生驾,倒屣开门遥解颜。

策雨两三点,蛙鼓不能声。半篙海河水,九里苇根城。

暑重风仍湿,月圆潮倍生。柳阴到窗隙,花气满帘旌。

天地壮奇遇,丈夫留浩歌。魂归辽海阔,诗比蜀山多。

战垒云犹惨,厓碑血不磨。浣花人未死,延尔草堂过。

不能蚤岁作农夫,强学为儒途路迂。
老有微官沾薄禄,钝无捷径上荣衢。
遥峰窣堵似屏展,近岸拒霜如锦铺。
莫笑吾庐大幽寂,眼前此景一村无。
一入经战场,白马不足数。
白马不敢嘶,春风在场圃。

三宿客窗夜,终古汉家城。城空桂花落,夜静江月生。

渝歌引羌管,落落星河横。盼到寒衣信,恐增离别情。

华岳临高阁,凭栏翠霭重。千峰团落雁,一瀑锁苍龙。

隐约希夷峡,有无毛女松。未能登绝顶,惆怅此游踪。

  曷(盍)尝观于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余。其田美而多,则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全;其食足而有余,则种之常不后时,而敛之常及其熟。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实,久藏而不腐。

  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亩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锄、铚 、耰、艾,相寻于其上者如鱼鳞,而地力竭矣。种之常不及时,而敛之常不待其熟。此岂能复有美稼哉?

  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平居所以自养而不敢轻用,以待其成者,闵闵焉,如婴儿之望之长也。弱者养之,以至于刚;虚者养之,以至于充。三十而后仕,五十而后爵。信于久屈之中,而用于至足之后;流于既溢之余,而发于持满之末。此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吾少也有志于学,不幸而早得与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谓不早也。吾今虽欲自以为不足,而众已妄推之矣。呜呼!吾子其去此,而务学也哉!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吾告子止于此矣。

  子归过京师而问焉,有曰辙、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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