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聚沫无坚强,斧工伐性药腐肠。寸田芜秽尺宅荒,玉石落落不满房。
黄婆居中补四方,焦劳亦坐意所藏。土如硗瘠草不芳,令人槁项馘亦黄。
世人纷纷各膏肓,我以妙语名斯堂。期君得意观濠梁,从渠婪酣狠如羊。
君自放意无何乡,一洗痼疾生天光,漆园发药君得尝。
谢薖(kē)(1074~1116)字幼盘,自号竹友居士。抚州临川(今江西抚州)人。北宋著名诗人,江西诗派二十五法嗣之一。谢逸从弟,与兄齐名,同学于吕希哲,并称“临川二谢”。与饶节、汪革、谢逸并称为“江西诗派临川四才子”。
秋水瀰烟谷,川光入画图。远山横黛色,林树正扶苏。
是谁槃礴丹青手,驱云掣电龙蛇走。青冥浩荡不可穷,万顷玻璃当户牖。
绝壁崩崖雨后新,惊涛日日伴游人。人间草舍依村树,水上云深隔比邻。
江头牙樯如榔密,奔波愈下无回日。谁知中有扣舷者,缓楫安流心自逸。
慷慨中流发浩歌,天地万物如渠何。冯夷击鼓鼍为导,灵胥水面空婆娑。
君不见湘山大风不得渡,刑徒三千亦何怒。又不见滟滪堆前争喧豗,矢尽剑折夫何为。
乃知画师有深意,颓波涨里藏其智。一棹孤舟尺素中,洗尽人间名与利。
名与利,如轻蘋,风波逐逐徒伤神。所以高明仗忠信,济川有术通玄津。
速不足喜,迟何足嗔。彼岸登时同是到,稳作中流自在人。
百年诗礼姓氏扬,吾叔应期侠骨香。恬愉不染名利场,高怀岂羡青紫光。
宅旁名园似辟疆,乔松修竹开芝房。清池曲径窈窕廊,图书插架琴横床。
玄言清啸日载阳,烹鲜击肥佐舞觞。起颂祖德纷流芳,众宾满座月满堂。
双榆历历清溪庄,庄前泛波朱雀航。庄后穿林接混芒,先公手种松柏苍。
朱云上殿请尚方,传笏已随弓箭藏。百年耆旧似长康,勤斯堂上遗缥缃。
纵横万轴余丹黄,子孙守此应发祥。一老浩浩斟天浆,两弟翩翩双凤翔。
斑衣莱彩行跄跄,阿咸无才凑短章,愿绳祖武乐未央。
臣闻得全者昌,失全者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户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上不绝三光之明,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则事无遗策,功流万世。臣乘原披腹心而效愚忠,惟大王少加意念恻怛之心於臣乘言。
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悬之无极之高,下垂之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犹知哀其将绝。马方骇鼓而惊之,系方绝,又重镇之。系绝于天,不可复结;坠入深渊,难以复出。其出不出,间不容发。能听忠臣之言,百举必脱。必若所欲为,危於累卵,难於上天;变所欲为,易於反掌,安於泰山。今欲极天命之上寿,弊无穷之极乐,究万乘之势,不出反掌之易,居泰山之安,而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难,此愚臣之所大惑也。
人性有畏其影而恶其迹者,却背而走,迹逾多,影逾疾;不如就阴而止,影灭迹绝。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欲汤之凔,一人炊之,百人扬之,无益也,不如绝薪止火而已。不绝之於彼,而救之於此,譬由抱薪而救火也。养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杨叶百步,百发百中。杨叶之大,加百中焉,可谓善射矣。然其所止,百步之内耳,比於臣乘,未知操弓持矢也。福生有基,祸生有胎;纳其基,绝其胎,祸何自来?
泰山之霤穿石,殚极之绠断干。水非石之钻,索非木之锯,渐靡使之然也。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夫十围之木,始生如蘖,足可搔而绝,手可擢而抓,据其未生,先其未形。砻蹐底厉,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畜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臣原大王熟计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