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梦游人间,梦醒还九霄。光碧琪树林,夙世君所巢。
双成云和笙,媚君升天谣。但怜吾不鸾,玉清望难翱。
大吕回煖阳,六合冰气消。洒落芬陀华,下使千灵朝。
君诗日月魄,天镜森昭昭。七步遮须王,庶几同宾僚。
道在劫无毁,心近神已遥。玑斗回西枢,独射长庚高。
漫谈时事共伤神,白首丹心许国身。归觐正逢长至节,六阴行且见阳春。
古有巢云子,构栖山木中。淳贞既凋丧,土木穷人工。
一为侈心移,簪绂思华躬。积宠乃倾危,瑶台成蒿蓬。
所以避世士,永希巢云翁。浮云本无方,我居宁有终。
凌厉六合间,飘飘若冥鸿。回视下土方,埃尘方濛濛。
青山几千仞,揽结甘所同。安得往从之,邈焉仰高风。
碧海黄尘事有无,此来风雪满燕都。遗京节度新推毂,盛世朝廷倍重儒。
花暗凤池思剑佩,春深虎观梦江湖。悲歌吾道非全泯,坐有荆高旧酒徒。
海国东南自一涯,故乡何处梦中赊。祇应肠断无归路,却有游魂得到家。
仙骨已看成槁木,世缘真信是空花。惟馀手植波罗树,叶叶风吹自怨嗟。
大德七年,秋八月,予尝从老先生来观大龙湫。苦雨积日夜,是日,大风起西北,始见日出。湫水方大,入谷未到五里余,闻大声转出谷中,从者心掉。望见西北立石,作人俯势,又如大楹;行过二百步,乃见更作两股倚立;更进百数步,又如树大屏风。而其颠谽谺,犹蟹两螯,时一动摇,行者兀兀不可入。转缘南山趾稍北,回视如树圭。又折而入东崦,则仰见大水从天上堕地,不挂著四壁,或盘桓久不下,忽迸落如震霆。东岩趾有诺讵那庵,相去五六步,山风横射,水飞著人。走入庵避,余沫迸入屋,犹如暴雨至。水下捣大潭,轰然万人鼓也。人相持语,但见张口,不闻作声,则相顾大笑。先生曰:“壮哉!吾行天下,未见如此瀑布也。”
是后,予一岁或一至。至,常以九月。十月则皆水缩,不能如向所见。今年冬又大旱,客入到庵外石矼上,渐闻有水声。乃缘石矼下,出乱石间,始见瀑布垂,勃勃如苍烟,乍小乍大,鸣渐壮急,水落潭上洼石,石被激射,反红如丹砂。石间无秋毫土气,产木宜瘠,反碧滑如翠羽凫毛。潭中有斑鱼二十余头,闻转石声,洋洋远去,闲暇回缓,如避世士然。家僮方置大瓶石旁,仰接瀑水,水忽舞向人,又益壮一倍,不可复得瓶,乃解衣脱帽著石上,相持扼掔,争欲取之,因大呼笑。西南石壁上,黄猿数十,闻声皆自惊扰,挽崖端偃木牵连下,窥人而啼。纵观久之,行出瑞鹿院前——今为瑞鹿寺。日已入,苍林积叶,前行,人迷不得路,独见明月,宛宛如故人。
老先生谓南山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