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树

一守中山四载馀,栽成芳树满郊衢。州民如有某棠念,惜取清阴万万株。

韩琦
  韩琦(1008—1075年),字稚圭,自号赣叟,汉族,相州安阳(今属河南)人。北宋政治家、名将,天圣进士。初授将作监丞,历枢密直学士、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陕西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与范仲淹共同防御西夏,名重一时,时称“韩范”。嘉祐元年(1056),任枢密使;三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英宗嗣位,拜右仆射,封魏国公。神宗立,拜司空兼侍中,出知相州、大名府等地。熙宁八年卒,年六十八。谥忠献。《宋史》有传。著有《安阳集》五十卷。《全宋词》录其词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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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几番时事重论,座中共惜斜阳下。今朝翦柳,东风送客,功名近也。约住飞花,暂听留柳,更攀情语。问千牙过阙,一封入奏,忠孝事、都应写。
闻道兰台清暇。载鸱夷、烟江一舸。贞元旧曲,如今谁听,惟公和寡。儿骑空迎,舜瞳回盼,玉阶前借。便急回暖律,天边海上,正春寒夜。
伯鸾憔悴甘飘寓,非向嚣尘隐姓名。鸿鹄羽毛终有志,
素丝琴瑟自谐声。故桥秋月无家照,古井寒泉见底清。
犹有馀风未磨灭,至今乡里重和鸣。
开尽荼コ,正桑云麦浪,天气如秋。南园露梢半坼,金粟丝头。温香傍酒,尽多娇、不识春愁。莺院悄,轻阴弄晚,何人堪伴清游。
偏爱紫蕤黄袅,想金壶胜赏,依旧扬州。花前夜阑醉后,斜月当楼。翻阶句好,记玄晖、此日风流。双鬓改,一枝帽底,如今应为花羞。
犬吠知船解,村墟尚闭门。
霜泥黏缆尾,冰水阁潮痕。
撇撇鸊鹈去,纤纤舴艋昏。
梅湖到不远,寄信向田园。
礼崇宗祀,志表严禋。笙镛合奏,文物惟新。
敬遵茂典,敢择良辰。絜诚斯著,奠谒方申。
天公只解作丰年。不相冶游天。小队春旗不动,行庖晚突无烟。
吟须捻断,寒炉拨尽,雁自天边。唤起主人失笑,寒灰依旧重然。|<公所论圣忌日事凡历二十年,而所上疏亦半年余才见施行,故云>|

宝瑟无弦尚自随,秦声那复记当时。山头剥枣分猿吃,云里巢笙唤鹤骑。

见说刘郎驱项籍,空劳徐市觅安期。华阴万树长松叶,却笑君王未得知。

田畴不见见江湖,烟火人家大半无。薄熟岂能周晚岁,实徵安得副官租。

豸冠素解矜民瘼,奏牍终能达帝都。昨日喜闻停免政,不忧鞭挞烂皮肤。

鈯斧东来话近因,寸缄未达共沾巾。艰难菽水愁孤钵,潦倒风沙泣罪人。

入夜笳声传雁塞,何年斗气合龙津。乡关逾远师颜老,橹断遥知梦又频。

乌兔走双丸,谁将手控抟。
短长三万日,好丑百千般。
数远谈何易,天高问却难。
送君寻富贵,我命不中看。

手提一剑竟成功,定鼎长安此建宫。作则已非神禹戒,贻谋翻笑宰臣工。

凤麟殿阁成尘久,鸡犬乡村有路通。钟室不知缘底事,令人千古惜英雄。

脂车向驰道,总辔息中华。落关犹待漏,交戟未通车。

薄云初启雨,曙色始成霞。堑流铺紫若,城风泛橘花。

弦诵终无取,顾己自怀嗟。

满径烟云,一天暝色。含愁独傍湖山立。也应有泪洒风前,湘江旧恨空陈迹。

翠袖寒生,苔阴露湿。阑干几曲玲珑碧。疏枝倚遍总无言,此时心绪无人识。

燕月微黄,才到竹间,澹著江南影。箔卷半窗,露点凉波,书屋短于烟艇。

底问青旗,笑腊酿、秋厨犹剩。红凝。斗古色瓯香,汝哥官定。

还记旧雨梅边,又一叶飘梧,者番清景。吴根梦去,蟹簖鱼床,西风暗吹笭箵。

旅话今宵,都忘了、五湖归兴。更静。便挑尽、烛花也肯。

亭下波光亭外山,高低融泄照人寒。
最宜风月虚明夜,不著秋毫眼界宽。

逐客世多违,浮生自堪悼。尘容绝媚妩,褊性复昏髦。

读书虽不多,力学苦欲到。矜愚何足计,见善诚所好。

多歧诧流俗,诡遇日趋造。臭味异薰莸,方圆如枘凿。

徒云习静定,无以胜浮躁。只拟听乎天,安能媚于灶。

青蝇止樊棘,听荧遂颠倒。白日生风霾,喧腾困陵暴。

危如鬼手夺,险若虎尾蹈。鲸鲛一失水,蛙?竟争噪。

同声相倡和,挟势激潢潦。忮嫉尔惟辜,何恃予敢傲。

庞恩宏照烛,散地赐休告。去家将万里,病目叹双眊。

虽云处困穷,安可变风操。浮生呆而野,内省久矣祷。

避地即高隐,杜门恒却扫。村酿夜能赊,园蔬雨堪芼。

中卿极恺悌,软语相慰劳。每嗟千里客,时以一簟犒。

优游期卒岁,辛苦何足道。犹叨品禄官,未免太仓耗。

牟君我知己,旧学穷阃奥。辞锋万人敌,笔阵百川导。

妙手补天娲,雄才荡舟奡。过从忘尔汝,彼此相恋嫪。

看承非珷玼,爱惜比圭瑁。同官附书至,珍重如训诰。

唐虞弃瑕玼,远迩均覆焘。时方梦良弼,国已诛大盗。

老魅竟羞死,明灵逾响报。轰霆拉苦朽,强弩穿鲁缟。

朋侪悉窜逐,党与方悔懊。贤愚各以类,水湿火就燥。

士生当谨修,天定终怙冒。今晨一尊酒,佳节值吹帽。

情欣同啖蔗,志适胜爬瘙。主宾争谑浪,僮仆亦欢噪。

酣歌时顿足,起舞欲持翿。赐环应有期,归辕便须膏。

且停多事莫矜誇,寂寞门中有道华。隈岭静同猿窟宅,栽松閒共鹤生涯。

荣来祇爱添馀禄,春过谁能悟落花。唯有卧云尘外客,无思无虑老烟霞。

  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天下无事之故。臣以浅陋,误承圣问,迫于日晷,不敢久留,语不及悉,遂辞而退。窃惟念圣问及此,天下之福,而臣遂无一言之献,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故敢昧冒而粗有所陈。

  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托必尽其材,变置施设必当其务。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以捍夷狄,内以平中国。于是除苛赋,止虐刑,废强横之藩镇,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俭为天下先。其于出政发令之间,一以安利元元为事。太宗承之以聪武,真宗守之以谦仁,以至仁宗、英宗,无有逸德。此所以享国百年而天下无事也。

  仁宗在位,历年最久。臣于时实备从官,施为本末,臣所亲见。尝试为陛下陈其一二,而陛下详择其可,亦足以申鉴于方今。伏惟仁宗之为君也,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出于自然,而忠恕诚悫,终始如一。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终不忍加兵。刑平而公,赏重而信。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盖监司之吏以至州县,无敢暴虐残酷,擅有调发以伤百姓。自夏人顺服,蛮夷遂无大变,边人父子夫妇得免于兵死,之而中国人安逸蕃息,以至今日者,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不忍加兵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敢强横犯法,其自重慎,或甚于闾巷之人,此刑平而公之效也。募天下骁雄横猾以为兵,几至百万,非有良将以御之,而谋变者辄败;聚天下财物,虽有文籍,委之府史,非有能吏以钩考,而断盗者辄发;凶年饥岁,流者填道,死者相枕,而寇攘者辄得。此赏重而信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能大擅威福,广私货赂,一有奸慝,随辄上闻;贪邪横猾,虽间或见用,未尝得久。此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之效也。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阁,升擢之任,虽不皆得人,然一时之所谓才士,亦罕蔽塞而不见收举者,此因任众人之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升遐之日,天下号恸,如丧考妣,此宽仁恭俭,出于自然,忠恕诚悫,终始如一之效也。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群臣之议。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出而视事,又不过有司之细故。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也。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见贵,然小人亦得厕其间;正论非不见容,然邪说亦有时而用。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历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亦无以异于庸人。农民坏于繇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杂于疲老,而未尝申敕训练,又不为之择将,而久其疆埸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其于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曰人事,亦天助也。盖累圣相继,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忠恕诚悫,此其所以获天助也。

  伏惟陛下躬上圣之质,承无穷之绪,知天助之不可常恃,知人事之不可怠终,则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而苟逃讳忌之诛。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则天下之福也。取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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