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集二十首。北垞

南山北垞下,结宇临欹湖。每欲采樵去,扁舟出菰蒲。
裴迪
  裴迪(716-?),唐代诗人,河东(今山西)人。官蜀州刺史及尚书省郎。其一生以诗文见称,是盛唐著名的山水田园诗人之一。与大诗人王维、杜甫关系密切。早年与“诗佛”王维过从甚密,晚年居辋川、终南山,两人来往更为频繁,故其诗多是与王维的唱和应酬之作。“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谖。倚仗柴门外,临风听暮蝉。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复值接舆醉,狂歌五柳前。”这首号称“诗中有画”的诗篇就是闲居辋川时裴迪答赠王维的。受王维的影响,裴迪的诗大多为五绝,描写的也常是幽寂的景色,大抵和王维山水诗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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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山北景,图画亦应非。
村路飘黄叶,人家湿翠微。
樵当云外见,僧向水边归。
一曲谁横笛,蒹葭白鸟飞。
姬国余芳代有人,于今公子秀溪濆。
处心如水尚书市,能赋临流靖节君。
花岛红云春句丽,月梅疏影夜香闻。
囊开古锦湖山出,何意一星窥妙文。
杨柳出关色,东行千里期。酒酣暂轻别,路远始相思。
欲识离心尽,斜阳到海时。
遥想阳明洞。夜深时、猿啼鹤唳,露寒烟重。家在神霄归未得,十二玉楼无梦。梦里听、瑶琴三弄。醉卧长安人不识,晚秋天、此意西风共。黄金印,吾何用。
云衢高策青鸾革空。把天书玉篆,留与世人崇奉。垂手入廛长是醉,醉则从教懵懂。那些子、凝然不动。一剑行空神鬼惧,金粟儿、日向丹田种。把得稳,任放纵。
东谯已自高,复此构层宇。
谁谓淮南远,风物美无度。
飞岑纳昼碧,流月遗宵素。
揆予乏仙气,楼居庶可慕。
相君题品到林泉,大榜新书亦烂然。
云护山根藏小鲁,风携人语动诸天。
放怀对客山青白,随意传觞任圣贤。
谁谓瓯闽甘远俗,他时物物待陶甄。

衡湖足秋水,结屋秋水边。水边复何有,翠壁森吾前。

采之美可茹,钓之食有鲜。彼美山中人,霞裾正孤搴。

山色无四时,相对惟苍然。

若见丘迟问老夫,为言臞似向来臞。
更将双眼寄吾弟,带去稽山看监湖。

峥嵘冰雪岁寒时,谁写琅玕赠别离。多为此君贞操在,岁寒冰雪有深期。

梅华畏高寒,独向江南发。
那知汴阳墅,青颗摘春月。
持之矜所无,归思动楚越。
愿君侑清樽,行恐新芳歇。

喧哗万叶扰吟脾,顷刻阴晴变幻奇。云雾渐开山露处,虹霓初见雨残时。

一峰陡立天撑柱,众水争奔壑作池。此际轻桡溪上去,乘凉不厌放船迟。

甘泉合是吾家山,吾都吾号姓亦然。夜气凭空滴沆瀣,天鸡一叫非人寰。

自从山上流涓滴,直至南海浩连天。始知天下地脉,不能以寸而相连。

宇宙不远,人心自悬。吾欲移家于其巅,举手高谢乎人间。

床敷白云,展开愁眉来打眠。

木叶迎风下,孤亭傍水开。何时寻旧约,载酒过江来。

喧嚣厌已久,閒居喜兹遂。茆茨起高明,涧道入深邃。

凿牖通震方,开扉面离位。藩编槿杂篁,壁补萝牵荔。

井榈旋解苞,田植齐吐穗。溪山固可娱,风雨亦足庇。

到日始八九,良友得三二。客情卒难惬,人性颇烦记。

时具茶果招,或携酒肴馈。感激壮岁心,慰籍平生意。

兹欲寻幽期,弗暇理尘事。诸方未遍游,近处聊一至。

指引赖苾刍,随行有童稚。陟怯危磴欹,瞰讶颓冈陂。

褰蔓悟险途,披丛见倾隧。缓流似矜情,旧藏欲呈瑞。

变绿乱蔌蔫,发赪老叶醉。深村羁旅绝,荒山古祠閟。

厓攒紫阁阴,松映绮疏致。圣像委蒙尘,灵幡飒惊吹。

青史失记名,朱榜但题谥。庭空众草罗,地僻百虫蚑。

鸣禽语供弦,飘云影翻帜。萤停暗帷灯,蜗篆仆碑字。

柏廮蟠轮囷,瓠子悬重膇。乔林神鸦号,卑薄鬼蝶戏。

甃虚泉脉通,级夷石发被。怒蛙恒瞋睛,痴螳忽掉臂。

鼠行黠无声,蚁旋驯有次。坏柱腐耳垂,败几蒸眼渍。

丝飏罥蟏蛸,燐飞见魑魅。螟蚀供后花,猿窥祭馀器。

浮烟不熏炉,溜雨常停觯。崩垣窜惊麇,崇檐巢恶鵋。

野蒿食复生,园枣啄将坠。牧笛秋霜清,樵歌晚风迟。

岚光疑积愁,谷气如发喟。对景独感怀,览物各求类。

癯祝劳远陪,慵仆倦久侍。归时群动息,日脚在平地。

山居秋正宜,人意与之适。行行访道侣,为叩长生诀。

霁雨散清晖,高峰出秀骨。日夕苍烟生,冥心栖石窟。

冻雨连三日,春膏过一犁。寺桥杯渡水,村径橇行泥。

燠若生旸谷,寒收岂石犀。欲穷洪范理,夕室有青藜。

岩前松竹两三株,日炙风吹渐已枯。叶落纵横人不扫,清声犹自响朝晡。

陈蕃扫室每辞慵,我爱倪迂执帚从。岂比向时尘拂面,顿教立地镜开容。

端严研几才无俗,整理琴书不厌重。尚逊当年清閟阁,竹梧洗到绿痕浓。

平昔勋名绝辈流,正闲赢得去寻幽。春风陌上飞千骑,晓日林间映九斿。

闽岭何妨传雅咏,龙庭行即告嘉猷。愿将屡秉钧衡手,留作他年几杖游。

  汉用陈平计,间疏楚君臣,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苏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增。独恨其不早尔。”然则当以何事去?增劝羽杀沛公,羽不听,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增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增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如彼雨雪,先集为霰。’增之去,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

  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怀王孙心;而诸侯之叛之也,以弑义帝。且义帝之立,增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增之本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

  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弑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增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增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听也。不用其言,而杀其所立,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

  方羽杀卿子冠军,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增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增年七十,合则留,不合即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名,陋矣!虽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亦人杰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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