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昼僧房静,楸枰战气豪。斜飞沙塞雁,奔怒海门涛。
决胜周旋久,阴谋计较劳。岂知中隐士,心不挂纤毫。
别久相逢不问官,握手且尽平生欢。腰间金带懒不系,壁上虎符人自看。
醉来借问今何职,皂盖朱幡二千石。郢上行人有去思,潮阳父老遥相忆。
作郡休令五马迟,须知明主爱茕婺。行春鳄渚沧波晚,浇酒韩山落木时。
槟榔叶暗蛮天雨,吏散公庭鸟啼曙。带印虽云案牍劳,怀人莫忘渔樵似。
樵人偏辱使君知,为惜交情在布衣。他日诸郎如问绢,应传清节到林扉。
浮云出山中,浩荡随去来。来非有所系,去亦忘所之。
若人释门秀,矫矫孤鹤姿。林泉亦十年,喜誉如波驰。
平生西方学,所蕴未及施。一朝忽乘兴,来谒岷峨师。
微笑坐谈空,倾城走群缁。遂令好事者,懒问子云奇。
清香焚柏子,细雨洒杨枝。相逢话乡曲,麈尾不暇麾。
越蜀万里途,各处天之陲。胡为偶至此,欲语忘其辞。
历历世间事,星星鬓中丝。迢遥无所婴,老大秪自知。
巴江复举棹,故庐访遗基。散怀天台月,濯足楢溪漪。
我亦倦游客,归耕有深期。身在华山阳,梦绕大海湄。
徘徊将何说,秪恐负明时。
欲觉闻钟记昔年,老怀多感益凄然。轩前高柘当时种,屋上重茅近日编。
已悟达人遗破甑,还嗤市价鬻枯鞭。目昏头白残灯里,始信聪明不及前。
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自弱、取夷灭,不知坚守纵约;齐、楚、燕、赵不知佐韩、魏以摈秦:以为必如是,而后秦患可纾。
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岂非以其暴邪?以余观之,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未可专以罪秦也。当是时,东诸侯之六国也,未有能愈于秦者也;其溺于攻伐,习于虞诈,强食而弱肉者,视秦无异也。兵连祸结,曾无虚岁。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而又得天助焉。未必不复增一秦也。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是以卒自弱,而取夷灭。当苏秦之始出也,固尝欲用秦,而教之吞天下矣。诚知其易也。使秦过用之,彼其所以为秦谋者,一忧夫张仪也。惟其不用,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幸终吾身而约不败。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意可见也,洹水之盟,曾未逾年,而齐、魏之师已为秦出矣。夫张仪之辨说,虽欲以散纵而就衡,顾其言曰,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所以状衰世人之情,非甚谬也。彼六国相图以攻取,相尚以诈力,非有昆弟骨肉之亲,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张喙而恐喝之,即贤智如燕昭者,犹且俯首听命,谢过不遑,乃欲责以长保纵亲,以相佐助,岂可得哉!
所以然者,何也?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而秦独为之,而遂焉者,所谓得天助云尔。嗟夫!自春秋以来,兵祸日炽;迄乎战国,而生民之荼毒,有不忍言者。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六七君者,肆于人上,日驱无辜之民,胼手胝足、暴骸中野,以终刘于虐乎?其必不尔矣!是故秦不极强,不能灭六国而帝,不帝,则其恶未极,其恶未盈,亦不能以速亡。凡此者,皆天也,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后之论者,何厚于六国,而必为之图存也哉!
曰:“若是,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曰:“奚为其无术也。焉独存,虽王可也。孟子尝以仁义说梁、齐之君矣,而彼不用也,可慨也夫。”
一封直上解朝衣,王事劳人问息机。三老那堪同去国,二疏争似识先机。
雄材历下今无敌,勇退都门近亦稀。独愧驽骀犹恋栈,勌勤久与世相违。
中兴洪韩吕,文章之钜工。密年遍参请,一镞直箭锋。
锦帐与画戟,稽古似不蒙。遗像今伟然,吾敬吏部公。
我尝高咏古人《古剑篇》,我欲起舞追飞仙。古来剑解七十二,惜哉后世无人传。
陆生陆生尔且前,我今试舞双龙泉。长兵短接须精练,雌雄闪烁落银霰。
万人力敌莫可当,顷刻风云看百变。忽徐忽疾疑旋蛟,忽连忽断惊飞雁。
耸跃星流身不见。雨打梨花团雪片。陆生此时睹之惊绝神,且愿执鞭追后尘。
慎勿轻携此剑渡江海,只恐双飞出匣归延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