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闻宝庆老人言,不见亲郊四十年。何幸圣时瞻盛举,咏歌留作画图传。
项脊轩,旧南阁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前辟四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亦遂增胜。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而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阶寂寂 一作:堦寂寂)
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而是,东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鸡栖于厅。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家有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抚之甚厚。室西连于中闺,先妣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未毕,余泣,妪亦泣。余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比去,以手阖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轩东故尝为厨,人往,从轩前过。余扃牖而居,久之,能以足音辨人。轩凡四遭火,得不焚,殆有神护者。项脊生曰:“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刘玄德与曹操争天下,诸葛孔明起陇中。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区区处败屋中,方扬眉、瞬目,谓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谓与坎井之蛙何异?”
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秋风起兮寒雁归。寒蝉鸣兮秋草腓。萍青兮水澈。叶落兮林稀。
翠为盖兮玳为席。兰为室兮金作扉。水周兮曲堂。花交兮洞房。
树参差兮稍密。紫荷纷披兮疏且黄。双飞兮翡翠。并泳兮鸳鸯。
神女云兮初度雨。班妾扇兮始藏光。且淹留日云暮。对华烛兮欢未央。
鄂渚樊山控上游,大江难锁一春愁。昌黎南海驯蛟鳄,博望西番贯斗牛。
三月正逢寒食节,百年端抱杞人忧。刚携周易焚香坐,又见楼船上石头。
郁郁望青野,昂藏有仙姿。众鸟不比俦,孤高自幽奇。
嘎然向空啸,慷慨舒光仪。零零祥露降,袅袅清风随。
凛凛寒威斗,萧萧夜气吹。眷兹灵耿性,岂似浪味咿。
孤琴亦难宣,千载空中词。清晨入雷鼓,洛阳远闻之。
何况凌云冈,钧奏迭笙篪。志公飏林麓,庾子唳孝思。
何况托王土,宁忍噤明时。徽音不多得,一鸣震天逵。
鴳鸠既屏迹,鸾凤应相期。但作盛世鸣,不为尘网羁。
繄彼啄群鸟,终日受拘縻。含声樊笯中,低俛徒凄其。
悠哉九皋情,举世谁能知。
柔条初种不胜鸦,青粉墙边问阿家。恰悔当初容易别,几番飞絮又飞花。
山空本落雁横天,渡水穿林到法筵。废寺清钟风外杳,疏篱丛菊雨中鲜。
漫将意气夸元度,自有才华并皎然。安得寿宁秋色永,时来酬倡月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