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仲方画山水歌 其二

吾观仲方画,不从诸家入,亦复不从十指出。直是一片豪性侠气结为块垒,以酒浇之不能止。

忽尔迸散落缣素,偶然浓淡分山水。吾不知溪山之貌仲方,仲方之貌溪山。

无情有情含裹那可辨,复有袁生失足混其间。数日苦热,对公所作寒江流,百骸泼泼化潺湲。

心魂清冷绝尘滓,恰逢投砾始惊还。却笑凡手抛掷胸中活山水,漫从死骨求筋髓。

纵然逼真君家顾长康,抵掌虎头徒为尔。噫吁嘻,俗眼赏鉴皆如此,不重真骨重形似!

(1560—1600)荆州府公安人,字伯修。万历十四年会试第一。授编修,官终右庶子。时王世贞、李攀龙主文坛,复古摹拟之风极盛,宗道与弟袁宏道、袁中道力排其说。推崇白居易、苏轼,因名其斋为白苏斋。为文崇尚本色,时称公安体。有《白苏斋类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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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柳红桃照眼春,绮肴芳醴集朝绅。
自嫌林野疏顽迹,难预风流席上宾。
丹禁迟迟漏,深宫灼灼花。
繁枝开正满,清韵出何赊。
静拂红英密,微穿翠叶斜。
衣稀惊宿蝶,冷落动晨鸦。
细逐香离槛,轻翻露滴沙。
愿当直仙署,铃索共交加。
俱是洛阳年少客,才华迥出天真。青衫惯拂软红尘。酒狂因月舞,诗俊为梅新。
寄语长安风月道,莺花缓作青春。披风沐露问前津。客中春不当,归去倍还人。
无事此静坐,一日似两日。
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
黄金几时成,白发日夜出。
开眼三千秋,速如驹过隙。
是故东坡老,贵汝一念息。
时来登此轩,目送过海席。
家山归未能,题诗寄屋壁。
五月菰蒲八月秋,年年清酒酹江头。
伍胥忿怒三闾怨,争似鸱夷一钓舟。

将帅多儿戏,朝廷望贼平。几人思报国,何处有全城。

未识龙蛇阵,频遭犬彘惊。亚夫军细柳,千古汉家营。

濛濛雨中春,回首失残腊。
茸茸亭前草,新旧已相杂。
累囚守僧窗,日惧万钧压。
有罪可糜躯,无仆堪荷锸。
门前苍藓深,户外蛛纲合。
时与逢迎者,云中一孤塔。

仙路披林入,星桥接汉通。蒲萄新绿涨,螮蝀欲飞虹。

海鹤鸣花外,山鸡舞镜中。清商移小部,明月几回同。

玉龙回首碧池前,空谷泠泠启大川。石砌初通蘋藻雪,锦题新挂茑萝烟。

仙源别是通秦岛,古峙何常问汉年。要识山灵有神应,商霖今日传岩篇。

壮语徒传万古名,黄龙直捣酒同倾。已成扫穴犁庭计,可奈班师奉诏行。

大漠迢迢连极塞,乱山莽莽绕孤城。宋金都邑皆尘土,剩有英雄恨未平。

取赀东海上,梦母为盛妆。今日在路上,明日在母旁。

美人宴罢罗浮月,一片春云锦屏热。困倚东风逞醉妆,水晶宫里飞香雪。

宿酲满颊朝未消,脱却素衣披绛绡。岁寒自许心如铁,俗李粗桃徒尔娇。

大区何浑沦,元气乃潜泄。忽然为山水,无往不融结。

遥天偶一照,厚地空馀冽。盈将光共生,涸与魄同灭。

玄机自消长,至理谁圆缺。发挥虽有在,窥测尚未决。

枯柤曾几栖,断洑遽中裂。半倚岚翠云,微通海潮雪。

昔人来推求,于此得表蕝。虚亭奚其敞,静甃独不齧。

岁年竟悠远,沙石渐填咽。宁加疏瀹功,肯使见闻亵。

恍疑合图经,环坐到稚耋。傥非蟹投埼,几类鲋处辙。

纤纤浮晶彩,湛湛浸寥泬。旧观方尔还,真源可吾绝。

争言彼月行,岂为兹泉设。萧丘胡长寒,汉井或再热。

逝寻白兔公,直探神龙穴。狂歌水仙词,击碎如意铁。

采采江南茉莉花,移根多在列侯家。清时幕府浑无事,羽扇纶巾自煮茶。

已入愚公谷,甘为郑子真。儿孙犹汉腊,晋魏有秦人。

读《易》无如《损》,遗安一味贫。更嫌名累汝,笔砚不须亲。

人生贵适志,行乐须及春。强步四五里,同行三两人。

草含疏雨润,柳拂晓烟匀。前哲希狂士,长歌远俗尘。

旋营小屋并湖滨,最喜闲身叶样轻。
俗子过门闲我病,好山到眼觉心清。
新开白地多栽竹,怕惹红尘少入城。
鱼鸟忘机自飞泳,酒边尽可助吟情。

天上仙人,只爱楼居,真成故常。自五云深处,乘风冉冉,三神山畔,弭节阳阳。

醉里乾坤,闲中岁月,兴到谢家春草塘。凭高望,看尘间万事,翻覆苍黄。

好留此意要荒。想坡老、风流肯独当。况日边红杏,空迷蝶梦,眼前绿树,娇啭莺簧。

明媚时光,温柔地气,傥可栖迟老是乡。花神诉,怨春归阆苑,自有天香。

指地指天,草贼大败。
入草求人,聊展三拜。
清庙新,展严禋。恭祖德,厚人伦。雅乐荐,礼器陈。
俨皇尸,列虞宾。神如在,声不闻。享必信,貌惟夤。
想龙服,奠牺樽。礼既备,庆来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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