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逢春春莫悭,春悭不当世艰难。四时只有三春好,一岁都无十日闲。
酒盏不烦人诉免,花枝须念雨摧残。却愁千片飘零后,多少金能买此欢。
天上人间,月明灯夕,蓦遇蕊宫仙子。帘卷东风春满座,众里谁能相比。
霓裳金带,半拖烟雾朦胧,瑶池初下应如是。生怕夜寒料峭,微风斜倚。
天然素质端方,不须假借,淡妆翻称容止。且留住、仙裾缟袂,莫轻举、乘鸾飞起。
恰宜在、深深院里。锦堂香暖尚书第。素富贵长春,对花共醉红灯底。
岂非物外人,经纶为谁瘁。细雨杏花下,今古得小憩。
物皆有自然,颜色谁点缀。山河气概间,转更增妩媚。
游凫溯前渠,春绿艳于醉。诱心如孩提,酣然冀一睡。
青霞沈君,由锦衣经历上书诋宰执,宰执深疾之。方力构其罪,赖明天子仁圣,特薄其谴,徙之塞上。当是时,君之直谏之名满天下。已而,君纍然携妻子,出家塞上。会北敌数内犯,而帅府以下,束手闭垒,以恣敌之出没,不及飞一镞以相抗。甚且及敌之退,则割中土之战没者与野行者之馘以为功。而父之哭其子,妻之哭其夫,兄之哭其弟者,往往而是,无所控吁。君既上愤疆埸之日弛,而又下痛诸将士之日菅刈我人民以蒙国家也,数呜咽欷歔;,而以其所忧郁发之于诗歌文章,以泄其怀,即集中所载诸什是也。
君故以直谏为重于时,而其所著为诗歌文章,又多所讥刺,稍稍传播,上下震恐。始出死力相煽构,而君之祸作矣。君既没,而中朝之士虽不敢讼其事,而一时阃寄所相与谗君者,寻且坐罪罢去。又未几,故宰执之仇君者亦报罢。而君之故人俞君,于是裒辑其生平所著若干卷,刻而传之。而其子襄,来请予序之首简。
茅子受读而题之曰:若君者,非古之志士之遗乎哉?孔子删《诗》,自《小弁》之怨亲,《巷伯》之刺谗而下,其间忠臣、寡妇、幽人、怼士之什,并列之为“风”,疏之为“雅”,不可胜数。岂皆古之中声也哉?然孔子不遽遗之者,特悯其人,矜其志。犹曰“发乎情,止乎礼义”,“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为戒”焉耳。予尝按次春秋以来,屈原之《骚》疑于怨,伍胥之谏疑于胁,贾谊之《疏》疑于激,叔夜之诗疑于愤,刘蕡之对疑于亢。然推孔子删《诗》之旨而裒次之,当亦未必无录之者。君既没,而海内之荐绅大夫,至今言及君,无不酸鼻而流涕。呜呼!集中所载《鸣剑》、《筹边》诸什,试令后之人读之,其足以寒贼臣之胆,而跃塞垣战士之马,而作之忾也,固矣!他日国家采风者之使出而览观焉,其能遗之也乎?予谨识之。
至于文词之工不工,及当古作者之旨与否,非所以论君之大者也,予故不著。嘉靖癸亥孟春望日归安茅坤拜手序。
阔疏未可轻愚叟,放浪多应学漫郎。待挽春工醉乡去,随教蜂蝶笑雄张。
鸟道艰难阻碧鸡,孤城一片陇云低。绿林初保黄花谷,赤帜遥连白马氐。
空壁雄风频逐北,护军声价又安西。霓旌光启蚕丛路,从此长鲸詟水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