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邦饬(1)尹兰山 其一

郎君官已拜星郎,白发门生喜欲狂。莫怪老怀偏感旧,身曾见赌紫罗囊。

(1418—1472)顺天府漷县人,字季方,号蒙泉。工书画,尤擅画葡萄。正统十三年进士。授编修,天顺初改修撰,以原官入内阁,预机务。在阁二十八日,忤石亨、曹吉祥,被构陷,谪钦州同知,旋系狱,戍肃州。宪宗初复修撰,出为兴化知府,旋辞归。谥文肃。有《深衣注疏》、《类博杂言》、《类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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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影翻帘,泪痕凝蜡青山馆。故人千里念佳期,襟佩如相款。
惆怅更长梦短。但衾枕、佳芬剩暖。半窗斜月,照人肠断,啼乌不管。
北窗凉透,南窗月上,浴罢满怀风露。不知何处有花来,但怪底、清香无数。
炎州珍产,吴儿未识,天与幽芳独步。冰肌玉骨岁寒时,倩间止、堂中留住。|<间止、少连堂名。>|
七月十二日晚卧小阁,已而月上,独酌数杯
送了栖鸦复暮钟。栏干生影曲屏东。卧看孤鹤驾天风。
起舞一尊明月下,秋空如水酒如空。谪仙已去与谁同。
老守忧民若己伤,三回奉诏劝耕桑。
周家绵远农开国,汉室兴隆谷腐仓。
麦缘少地锄山种,水怕多流累石防。
田里熙熙知乐土,更祈四表共平康。
伐蛟生得须髯苍,隐然为屋分三梁。
广寒恍若东西厢,清风入座衣披猖。
萧萧终日声秦篁,一洗郑卫无伊凉。
嗟予顽钝铁石肠,时危合蹇甘皇皇。
江城正苦夏烈日,淮甸已惧秋飞霜。
绿尊翠杓且径醉,喜与夫子参翱翔。
平生邱壑老增剧,梦想朝露珠玑香。
何时元戎北渡森旗章,料敌制胜一一尽所长,
鸡群野鹤看昂昂。
士苦不自重,贪名乃忘生。
向来望尘子,得车定何荣。
浮云蔽天壤,岂碍日月明。
惟余金石交,可论藏与行。
景物何其异,虚岩人力成。
清池沈鸟影,高树落蝉声。
花日楼台丽,香风帘幕轻。
我来一吟赏,不惜买杯倾。
胸藏天巧锦云梭,万象都收入网罗。
只作虫鱼非磊落,安排手笔写山河。

公文章兮锦绣段,落人间兮光千丈。东应聘兮入闽藩,披萧艾兮搴芳兰。

顾下泽兮有荼堇,公神异兮众嘲辴。感知遇兮三十年,藏予心兮未敢言。

纷鼓旗兮溯临汝,上高陇兮怅延伫。气解散兮成春云,乱纷披兮伤予魂。

连峰数千里,修林带平津。云过远山翳,风至梗荒榛。

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间步践其径,处处见遗薪。

始知百代下,故有上皇民。

三十年前记此过,皆春亭下驻行窝。十千一斗金盘露,二八双鬟玉树歌。

自昔琼花埋后土,至今荆棘卧铜驼。江都门外王孙草,怨入东风绿更多。

天涯何事忘飘泊,万里惊涛此独眠。石角吹流鸣夜月,江门掩浪锁朝烟。

孤帆远指青天外,尊酒谁过白雁前。却笑艕人催晓发,蓑篷犹系小渔船。

丽正门开晓色鲜,万丝绿柳御沟边。
禁中恐中题红怨,不放涓流出内前。

万国来朝岁,千年觐圣君。

辇迎仙仗出,扇匝御香焚。俯对朝容近,先知曙色分。

冕旒开处见,钟磬合时闻。影动承朝日,花攒似庆云。

蒲葵那可比,徒用隔炎氛。

几曲薰风度紫薇,三山华月映瑶芝。笺衔日下龙颜近,酒饯花前马步迟。

飞盖云仍千里树,流莺春绕万年枝。欣逢湛露沾周宴,旋听鸣珂满凤池。

昔年簪组隘丘门,今日旌幢一院存。
何事商於泪如雨,小儒偏受陆家恩。

虚玄鸟道没纤埃,玉殿空然琐绿苔。挂壁梭飞秋蜕骨,沧溟老蚌尽怀胎。

红炉高宴列中堂,子侄传阄共举觞。无奈阿姑教强饮,清樽微试郁金香。

古来达士志,爱日怀兢慎。
皇皇百年心,穆穆三才顺。
后生不作意,易名才慕蔺。
感慨能几何,繁华终共尽。
不须吟梁父,亦勿歌虞殡。
当从箪瓢人,勇退以为进。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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