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字令

寒。雪影菲菲怕倚阑。梅花好,要我卷帘看。

周贻繁,字茹馨,湘潭人。元氏县知县张玠室。姊诒端,即文襄左侯夫人也。繁与姊并传诗学于母王。文襄曾合刻其词为《慈云诗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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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久已懒,今日遇君忺。打破蜘蛛千道网,
总为鶺鴒两个严。

中台双挈橐,重镇四分符。井地观佳政,林蛮铄异图。

犁添长乐犊,鞭截豫章蒲。处处甘棠泪,黄童白叟俱。

喷日舒红景,通蹊茂绿阴。终期王母摘,不羡武陵深。
别离改月,便恹恹成病。
镇日相思梦难醒。
唤连船渡口,晚饭芦中,相见了不用药炉丹鼎。
双银莲叶盏,满贮椒花,同向灯前醉司命。
昵枕未三更,兰夜如年,奈犹憾乱鸦初景。
起折赠黄梅镜奁边,但流睇无言,断魂谁省。

群山破散纵双流,荡荡平原入戍楼。试遣劳人歌一曲,倚阑斜日看龙州。

晚上危亭一解颜,公馀偷得半时闲。未能投绂寻归路,聊复衔杯对好山。

层波孤涌地,四际共浮天。海雾常飞雨,江潮自入田。

舟樯通百粤,笙鹤近群仙。巧捷生幽恨,沉冥得静便。

心如野鹿迹如萍,只愿陶陶不愿醒。楚国蕙兰增怅望,雨中岚影洗还青。

交河望合浦。
玄菟想朱鸢。
共此无期别。
知应复几年。

何处春来好,城南尺五天。地幽迷晓树,花重压春烟。

上客抛罗袂,佳人舞画筵。晚来清兴熟,移坐曲池边。

当年台榭总邱墟,今古茫茫一慨予。吴楚山河残照外,英贤姓字断碑余。

故乡戎马无消息,大壑云龙待展舒。赢得须眉画麟阁,书生择术未全疏。

天险东南限此江,支分暨水北为阳。
孤山不动婴潮怒,容艇飞来说路长。
槛外烟云如出没,坐中顷刻变炎凉。
裴回顿觉尘缨绊,一曲沧浪酬月光。
含情含怨一枝枝,斜压渔家短短篱。惹袖尚馀香半日,
向人如诉雨多时。初开偏称雕梁画,未落先愁玉笛吹。
行客见来无去意,解帆烟浦为题诗。

难分玉折曾惊梦,向我愀然说与听。共道寻常飞蝶乱,岂如先兆比鹣零。

秋光瞥面云鬟绿,春雨回头墓草青。肠断有诗题我怨,眼枯无泪哭君灵。

塔杪铃言替戾冈,果然旗脚转危樯。荒芦槭槭战秋雨,衰柳垂垂空夕阳。

鹢不因风先自退,山如欲语笑人忙。支离病骨余生在,肯逐冥鸿下上翔。

琳馆松扉白昼扃,参鸾人去已冥冥。
天开远画楼台古,地得遗丹草木灵。
万壑野云晴酿雨,一池秋水夜涵星。
麻姑仙驭今何在,槛外孤峰晚更青。
客心长念隐,早晚解书招。
看月前期阻,论山静会遥。
微阳生远道,残雪下中宵。
坐见青门柳,依依又结条。

苍茫烟水拍长天,断续渔舟起荻湾。林雾半沉鳌背月,波光先撼虎头山。

摩挲若木聊晞发,呼吸朝霞小驻颜。安得乘风生羽翼,宾阳长傍彩云间。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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