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尔年四五,期尔为圣贤。尔时亦不辞,冉冉岁相迁。
志学及弱冠,变化忽不然。龙猪异其质,速利日牵煎。
如藤缠葫芦,所得遂忘天,岂特遂忘天?于亲亦忘焉。
忘亲都非子,忘天者非人。哀哉为人子,回驾今勉旃。
八月河汉近,凉蟾辉太清。窗户纱已薄,草木风有声。
所喜暑云退,不惮岁徂征。招客对晚色,酒与月同倾。
青幡才换。又是春过半。听啼莺,声将变。能令岁月增,真觉黄金贱。
更那顾,秦王有女将衣卷。
但赴芳林宴。一任花零乱。年半百,休三叹。文章堪自信,富贵非吾愿。
君不见,比来世事皆如幻。
一为羁旅士,遂使年岁积。人情感新故,惨惨不得释。
夜视天上星,翳翳云霰隔。阳道即光明,何由在德泽。
离居多永忧,怅念在今夕。借问怅念谁,是我同袍客。
岂谓凉暄殊,所叹阻疆埸。缄书寄游云,会托南征翮。
吴姬坐捲芙蓉裙,玉纤参差挼白云。绮窗日高花气熏,摇光弄影何纷纭。
春蚕茧尾雪花白,澼得吴绵爱柔泽。殷勤罥挂珊瑚枝,一挽琼丝落千尺。
宝珰下镇悬飞琼,宛转不闻缲络声。春风吹花扑帘入,倦倚象床还叹息。
愿因双织紫鸳鸯,与郎被服生辉光。郎心百年终绾结,莫学柔丝中道绝。
罡风不到罗浮巅,古梅雨洗增芳妍。身骑五羊弄明月,羡君曾作飞空仙。
君怀丹砂归探玄,我载清酒浮江船。客路相思不相见,梦魂时绕南云边。
我游天平山,上穿一线天。天风吹壑泻松影,枕石仰酌飞来泉。
恨不同踏吴山烟。去岁游金焦,俯窥万古蛟龙渊。
鲸波不动海山紫,餐霞欲拍洪崖肩。恨君不到京江前,携手顺流东下寻成连。
相如倦游返,重结诗酒缘。君虽戒痛饮,文笔犹如椽。
赏奇使我春风颠,与君同抱济物性无端。堕劫五百年,君寻赤松未能遇,我注青史知谁传。
各有严慈缺甘旨,那堪山水穷幽偏。黄鹤高楼空际悬,吐纳江汉澄秋鲜。
倚楼君既空吹月中笛,又向信州何处眠。泥污久已甘蠖屈,枳栖岂必忧鸾鞭。
君看牛蹄涔,安能生鲔鳣。不如渐山顶,饮渌神自全。
问云归去来,闭门共读《逍遥篇》。
芳郊草绿,雨霏霏、将近花朝时候。乍暖乍睛寒尚峭,醺作飞琼遍覆。
万树冰澌,一帘玉映,忆得人如旧。剡溪夜访。至今韵事还又。
猛想昔日梁园,邹枚授简,顷刻千言就。握管如君多逸思、犹伴阶除鹤瘦。
强半春光,凄迷烟柳,把韶华催骤。杏花开也,上林沽遍春酒。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