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拥高台,新亭何翼然。长桥卧寒波,清池汇门前。
筑者吴季子,伯夷所鸠僝。江湖孰云远,覆帱同一天。
旭日下亭阶,顿首重致言。愿垂中天照,蔀屋见颠连。
我欲将此屋,化作千万间。遍庇逃亡者,圣仁覆人寰。
萧洒桐庐郡,全家长道情。不闻歌舞事,绕舍石泉声。
鸣雁鸣斯,其音嘹嘹。江路远遥,念汝离漂。鸣雁于飞,肃肃其羽。
遵彼脩渚,实维汝所。洞庭增波,沙朔多风。何宁往来,无恤尔躬。
飞斯鸣斯,求蒲与稗。无俾霰雪,及尔游迈。高山有石,高木有枝。
我思我朋,嗟哉可遗。
凤辇乘朝霁,鹦林对晚秋。天文贝叶写,圣泽菊花浮。
塔似神功造,龛疑佛影留。幸陪清汉跸,欣奉净居游。
亲函玺绶赐王侯,百二秦关亦壮游。华岳三峰天外落,洪河一苇日边流。
星潢色动金城夜,鼓角寒生玉塞秋。咫尺昆崙应可问,乘槎莫到海西头。
古人追乐事,日费百千回。发兴排诗律,消愁仗酒杯。
何时能仿此,吾道付悠哉。所恨亏甘旨,斑衣愧老莱。
子到祇陀舍,经行几屐穿。想当吟出月,不奈思如泉。
真界飞花雨,寒山落木天。皎公知好在,香室夜安禅。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