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云不飞朔风直,野兽畏寒出还没。角弓鸣髇趁虫飞,霜锷吐芒惊鬼哭。
将军自控五花骢,翩翩云骑争追从。射杀南山白额虎,碧油幢底夜论功。
寒鸦流水绕孤墙,访旧重来举叶堂。祇共癯僧寻野饭,曾无秋菊荐寒香。
太原李,继忠襄。京兆李,王咸阳。唇齿相依势相望,搆谗煽虚撼金床。
王纲偏,圯弗攑,上弗急君父,同盟不相援。徵兵关中伐太原。
大丞相,偏将军,士马百万蹂燕云。国已墟,关来从。
尉之陀,窦之融。
芙蓉城中开紫府,华盖飞飞翠娥舞。仙人宴坐碧云堂,朝发蓬瀛暮玄圃。
昔将箫管御风吹,散落人间凤凰羽。冰夷夜失珊瑚枝,白日沧江啼黑雨。
龙宾十二行玉骢,青士三十射金虎。我欲从之游,脱冠挂神武。
来彼双飙轮,攀天叩天户。愿持万丈竿,为天扫尘土。
亭亭此君节,何由献明主。纷纷鹰犬人,徒费银黄系三组。
君不见古之仙,千岁一归华表柱,下视世人何足数。
三十年来丧耆旧,天下弹琴水云叟。犹疑侠气世间无,自说蹉跎晚何有。
汉宫华丽阴贵人,臣忝近岁居宫门。东观初令习书史,宝诏再直行丝纶。
熙明殿中早朝罢,仗内玉辇扶皇君。昭容传诏促侍燕,屏弃旧乐嫌缤纷。
调弦始学凤凰语,度曲便觉声有神。银山千片潮捲雪,天马万匹风驱云。
龙颜正色动一笑,锦幄劝醉葡萄春。今时富贵眼看尽,异域飘零心尚存。
流传弟子竟谁在,散落江湖嗟独闻。人生底用誇长健,白首青衫泪如线。
尊前指法斗呼韩,玉腕香馀梦中见。
吾闻天台久,尝读兴公赋。兹为东南镇,神灵之所据。
奇挺究万状,嵩岱不足语。颇疑说过夸,特为辞之嫭。
象微乃州民,能识山之故。从容试为问,聊得一二疏。
赤城建霞标,上与牛斗附。万有八千丈,矗若天一柱。
瀑布发高源,飞流翻四注。雪霜浮虚空,晦明乱朝莫。
岩足多丹石,光华灿宝璐。楢溪百馀仞,欲济毛骨怖。
九折凌峻梁,五界穷幽路。芝兰散奇草,松桂罗嘉树。
祥风吹白云,飘然若可御。幽閟足龏怪,纤悉难毕具。
凡迹古不到,神物阴自护。传闻昔人说,中有洞天处。
是名不死墟,众真所游聚。玉堂敞金庭,碧林列瑶圃。
有能从而求,得之乃仙去。斯言宁可信,良非吾所慕。
吾志本丘壑,久已失厥趣。谁言石渠客,乃甚辙中鲋。
秋风日已高,归心浩欲骛。兹山宿所爱,送尔缅东顾。
吾庐因尔卜,伻来审绘素。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