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武厌尘土,彭门富溪山。从兄百日留,退食同跻攀。
轻帆过百步,船底惊雷翻。肩舆上南麓,眼界涵川原。
爱此忽忘归,愿兄且三年。我去已匆匆,兄来亦崩奔。
永怀置酒地,绕郭多云烟。
韶州山石奇,英州山石秀。人言奇者雄,不若秀者瘦。
苍龙骨离立,岁久色微黝。脱落之而鳞,深埋无底窦。
结成岩洞势,润被沙水漱。玲珑具本性,蹙缩聚众皱。
斧凿绝铁良,中虚互通透。偶然遇好事,不吝高价购。
置之几砚帝,命曰小云岫。一拳殊不易,况敢望多又。
而我独何幸,归舟夸日富。熊鱼两得兼,彼美适邂逅。
款款俨欲飞,翩翩若相就。人间陆贾装,金玉难单究。
千金真俗物,至宝肯轻售。何如落吾手,出入在怀袖。
更拜谢故人,兹情亦良厚。
吴城东无山,唯西为有山,其峰联岭属,纷纷靡靡,或起或伏,而灵岩居其词,拔其挺秀,若不肯与众峰列。望之者,咸知其有异也。
山仰行而上,有亭焉,居其半,盖以节行者之力,至此而得少休也。由亭而稍上,有穴窈然,曰西施之洞;有泉泓然,曰浣花之池;皆吴王夫差宴游之遗处也。又其上则有草堂,可以容栖迟;有琴台,可以周眺览;有轩以直洞庭之峰,曰抱翠;有阁以瞰具区之波,曰涵空,虚明动荡,用号奇观。盖专此郡之美者,山;而专此山之美者,阁也。
启,吴人,游此虽甚亟,然山每匿幽閟胜,莫可搜剔,如鄙予之陋者。今年春,从淮南行省参知政事临川饶公与客十人复来游。升于高,则山之佳者悠然来。入于奥,则石之奇者突然出。氛岚为之蹇舒,杉桧为之拂舞。幽显巨细,争献厥状,披豁呈露,无有隐循。然后知于此山为始著于今而素昧于昔也。
夫山之异于众者,尚能待人而自见,而况人之异于众者哉!公顾瞻有得,因命客赋诗,而属启为之记。启谓:“天于诡奇之地不多设,人于登临之乐不常遇。有其地而非其人,有其人而非其地,皆不足以尽夫游观之乐也。今灵岩为名山,诸公为名士,盖必相须而适相值,夫岂偶然哉!宜其目领而心解,景会而理得也。若启之陋,而亦与其有得焉,顾非幸也欤?启为客最少,然敢执笔而不辞者,亦将有以私识其幸也!”十人者,淮海秦约、诸暨姜渐、河南陆仁、会稽张宪、天台詹参、豫章陈增、吴郡金起、金华王顺、嘉陵杨基、吴陵刘胜也。
海滨荒凉斗绝地,古寺窣堵标苍旻。三面黄茅连巨浸,突立嵯峨超不群。
可怜前此无管领,栏干罩网蛛丝尘。相携暇日足登览,昼长正度南风薰。
冰盘朱李冷熨齿,雪丝细葛轻衬身。饮酣神王气浩浩,半空笑语惊行人。
墨圆新磨绀于漆,大字题成泣鬼神。交酬错劝互宾主,雅论谐谈肺腑真。
觚棱挂月筵初散,归从传呼纷若云。英游便可誇盛事,缁流勿讶吾来频。
自秦置守,李冰通二渠,为蜀万世利。今万里桥之水,盖秦渠也。其后诸葛孔明用蜀,以公信仁义怀而服之,法度修明,礼乐几于可复。古今相传,孔明于此送吴使张温,曰:“此水下至扬州万里。”后因以名。或则曰,费祎聘吴,孔明送之至此,曰:“万里之道,从此始也。”孔明没又千载,桥之遗迹亦粗具,非有所甚壮丽伟观也。以千载之间,人事更几兴废,而桥独以孔明故,传之亡穷。其说虽殊,名桥之义则一。
厥今天下,兼有吴蜀。朝廷命帅,其远万里。其于此桥,孰不怀古以图今,追孔明之道德勋庸而思仿佛其行事?侍御赵公之镇蜀也,始至,谒古相祠,即命葺之。每曰:“诸葛公,三代遗才也。用法而人不怨,任政而主不疑,非天下之至公,其孰能与于此?”今其遗迹所存尚多,而万里桥者乃通吴之故事。前帅沈公常修广之,犹陋,弗称,且易坏,久将莫支。则命酾水,为五道,梁板悉易以木而屋之。风烟渺然,岸木秀而川景丽。公与客登此,盖未尝不徘徊而四顾也。兹桥也,过而弗能玩,玩而弗能思者,众矣。如公所怀,风景抑末耳。
公命光祖为之记,记其大者而遗其细。若曰桥美名,公又与之为美观,非知公者。知公莫如光祖。
行幐九陌记曾经,含泪春花赋旧京。往昔炊羹犹古寺,祇今戴盎几狂生。
双松磊砢全孤节,四柿凄其吊女贞。落日城南容驻马,一庐近拓小窗明。
发蓝制本拂菻国,字随音转恒讹乖。景泰仿造特精丽,昨偶把玩从西街。
圆仪仰俯利开阖,黝光自莹非摩揩。洪炉鼓铸仅七载,渐忘边警耽淫哇。
有如金花床上坐,鸡犀翠羽当前排。卫侯彀定避余秽,魏皇吐亦生芳荄。
窃黄小白加涂饰,涌现苍岩古苔色。海南事事尊法轮,描画红莲绕香国。
从知如意难敲破,缘以胎铜坚不愞。云雷四面隐文章,珠玉九天承咳垂。
寡兄此际闭南城,捉发初无叔武迎。镀梁绣袋谗方构,牙盒金钱赏未行。
镕铁键门同范器,石徐唾手图功易。示喜徒传进粥瓯,灌神不改扬瑶觯。
当时佣匠厕卿贰,此技知经谁考艺。钱唐司马善匡扶,寒?何曾忠武异。
翠汁筼筜授秘方,讵闻御物同颁赐。吴言宰相工细唾,讔语阉人示十字。
多年陵冢上牛羊,流沫无人诵碑记。苏勃泥青巧刮磨,区区鉴赏类宣和。
宫人岂少灵芸泪,但洒秋池化碧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