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仙居宰陈述古 其四

我爱仙居宰,接人推至诚。一官厓岸绝,百志惠慈生。

(1018—1092)福州侯官人,字闳中。性淳谨好学,门人千数。与陈襄、陈烈、周希孟为友,号四先生。仁宗皇祐五年进士。为寿安主簿。神宗熙宁中,召为岐王侍讲。元丰中,出知越州。哲宗元祐初,召拜国子祭酒,除宝文阁待制。请老归,太学生数千人请留,至空学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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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采石山头见蛾眉,且看浓妆淡抹两湖宜。
何物老妪生此儿,又睹双髻尤为奇。
五丁刻画盘古时,黛绿常假山灵施。
春风阅尽不肯笄,素螺头立鬓不丝。
梳云沐雨容为谁,相逢婉变是似之。
古今知几经品题,我困暑役何能诗。
祗疑前川月鉴故半亏,嫦娥妒吝耶焉知非。
跨鹤扬州一梦回。东风拂面上平台。阆苑花前狂覆酒。拍手。东风骑凤却教来。
谪好花阳丹井畔。官满。平台还见片帆开。上界虽然官府好。总道。散仙无事好追陪。
万杉深处着僧庐,中有照陵飞帛书。
想象承平心似醉,小亭竚立看跳珠。

长身赪面真英雄,录大凌河第一功。豫兵西,秦兵东,左右横击居当中。

左家军势中原震,积久䆮骄善观□。重宝谁输玛瑙山,犒金浪享朱仙镇。

中肩中股不穷追,迁延一夕移营遁。南行战舰造樊城,一山一色旗帜明。

避贼夹驰过对马,马蹄殷地空雷声。诸营歌舞常达旦,旁无姬侍娱清宴。

履舄交错一回头,孤灯照夜衰容见。恸哭鼎湖龙上天,日障妖蟆蜃蔽烟。

袖中密启清君侧,传烽直到板矶前。袁公劫盟辞色顺,九江已破收馀烬。

天教别舸殪桓元,人说山头及苏峻。数升呕血悔应迟,国恩负此通侯印。

北风吹雪雪毵毵,雪里开缄酒半酣。但说王家兄弟好,自应春色满江南。

泽国春归早,连门竞筑台。夜来风力峭,疏片半飘梅。

兀坐铃斋困郁蒸,举头忽见月华明。
兴来策杖园中去,聊复寻山听水声。

寂寂多相笑,悠悠略自谙。谋生只如此,经国更何堪。

偃仰身微健,疏慵味颇甘。敢云忘魏阙,正尔恋江潭。

一身将百指,就食家浮游。清霜木叶黄,弊笥无完裘。

平生三釜心,山阿种松楸。圆枘运方穿,命不与己谋。

盥濯朱墨手,清江操钧舟。

赶退日中乌,捉取月中兔。便著晶光覆了身,金马住。方是重阳做。交位显真功,换质成真趣。到此还知自在游,玉马去。走入云霞路。
锦幄醉荼。狻猊暖、银蒜压烟霏。正韩范安边,欧苏领客,红芳庭院,绿荫窗扉。著句挽春春肯住,更判羽觞挥。金系花腰,玉匀人面,娇慵无力,娅姹相依。
繁华都能几,青油幕、好与遮护晴晖。寄语东君,莫教一片轻飞。向温馨深处,留欢卜夜,月移花影,露浥人衣。只恐明朝西垣,有诏催归。
淡烟如梦罨重帷,楼外晴丝与泪吹。
判得莺花笑憔悴,不能轻薄学杨枝。

烟萝无恙,问春归几许,幽人先觉。宛转溪桥晴翠泻,输与閒鸥栖托。

屋借林围,泉因笕引,差可团蒲著。独随霞往,一襟真想绵邈。

还忆四壁弦歌,东风瓢瞥,旧梦浑如昨。甚日白田残月里,许我重携松屩。

谢笠冲寒,呼筇溯远,来践琴边约。南云归晚,故山应有猿鹤。

曹娥庙貌枕江湄,南北行人合孝思。
有智不争三十里,千年黄绢一厅碑。
玉窗抛翠管,轻袖掩银鸾。错落云车断,丁泠金磬寒。
鹤寻深院宿,人借旧书看。寂寞焚香处,红花满石坛。

雨后山光碧,何人一洗来。水帘秋气爽,石洞晓云开。

幽径通西掖,虚亭倚上台。凭高瞻望处,紫塞绝氛埃。

王生临广隰,潘子望洪河。同轸怀归思,俱兴年逝歌。

曰余异二子,承睫泪滂沱。剖符瀛海外,结绶层山阿。

因心留恻悯,恕已息烦苛。缮筑循时隙,兴动藉民和。

高门惟壮丽,修雉亦骈罗。层楼亦攀陟,复道亦经过。

昧旦清音上,风气入纤萝。云起垂天翼,水动连山枝。

奔涛延澜汗,积翠远嵯峨。乡关屡回曲,还顾杳蹉跎。

曾微肃肃羽,望路空如何。

温酣逐延东,忽作西南枉。回崖逼之会,削立插深泱。

太古无寸土,万仞矗银榜。但容风云度,未许草木长。

通道者谁子,初意亦卤莽。降传踵压肩,登说磴拄颡。

夙闻兹斗绝,未至积惝恍。俯关难自由,放胆拌一往。

渡江茫何来,共指白璧朗。暮投北关宿,陟岭稍平敞。

夜潮舂客魂,梦醒犹惘惘。

峭壁横空限一隅,划开元气建洪枢。梯航百货通邦计,
键闭诸蛮屏帝都。西蹙犬戎威北狄,南吞荆郢制东吴。
千年管钥谁熔范,只自先天造化炉。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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