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虞山吴芝田翁

空谷望停云,慨想人如玉。春草似离情,朝朝上阶绿。

字小山,诸生。顾山人。生于道光六年。深于经学,诗学三唐,擅书艺,工诗词。著有养斋诗文集五卷。邑志传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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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楚茱萸节,南淮戏马台。宁知沅水上,复有菊花杯。
亭帐凭高出,亲朋自远来。短歌将急景,同使兴情催。
桂花飘尽菊花黄,闲对芳丛静爱香。
堂下草深须一丈,会看春决满池塘。
月皎惊鸟栖不定。
更漏将阑,轳辘牵金井。
唤起两眸清炯炯,
泪花落枕红绵冷。

执手霜风吹鬓影。
去意徘徊,别语愁难听。
楼上阑干横斗柄,
露寒人远鸡相应。
几年回首梦云关,此日重来两鬓斑。
点检梁间新岁月,招呼台上旧溪山。
三生漫说终无据,万法由来本自闲。
一笑支郎又相恼,新诗不落语言间。
沙泉带草堂,纸帐卷空床。静是真消息,吟非俗肺肠。
园林坐清影,梅杏嚼红香。谁住原西寺,钟声送夕阳。

昊天厌秦德,瑞气生芒砀。入关封府库,约法唯三章。

英雄不世出,智勇安可当。叔孙一竖儒,绵蕞兴朝纲。

逐令汉礼乐,远愧周与商。逝者如飘风,盛时安得常。

寤寐增永叹,感慨心内伤。

江东天险天削成,长江为堑山为城。南朝天子慎封守,城外筑城随地形。

盘盘青山出复没,筑城密补青山缺。龙潭起至金川门,百里绵延城不绝。

青山四绕城四周,雁飞不过神鬼愁。北兵纵健无羽翼,礼乐兵刑何用修。

益州楼船夜飞渡,虽有金汤没人戍。

长吟未了雨来催,雪积寒炉火渐灰。一点枝头红尚浅,半痕溪面绿初回。

行担酒债枝思杜,坐得诗穷大笑梅。报答风光无好语,对时虚觉费清杯。

每慨人无善后图,荡然家检亦何疎。
眼前漫不知由己,身后谁能管得渠。
喜见双溪今轨范,更绵一脉古诗书。
了知斯聚更斯义,散及宗枝广义居。

长史体閒任,坦荡无外求。持身非诡遇,应物有虚舟。

心从朋好尽,形为欢宴留。欢宴未终毕,零落委山丘。

莫话诗中事,诗中难更无。
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
险觅天应闷,狂搜海亦枯。
不同文赋易,为著者之乎。
平生春兴十分深,长恐梅花负赏心。
偶有一枝斜照水,前村踏雪也须寻。

遥峰开晚霁,烟霭尚濛濛。驿路桃花外,舟樯落照中。

暗愁消旧雨,残醉倚春风。不觉江波暝,前山夜火红。

本是经霜劫后身,秋容零落老风尘。自怜傲骨成奇癖,也被东皇雨露仁。

春老寒林未作花,惊闻战伐动千家。愁肠索句髭应断,惫骨忧时鬓易华。

帐下伏波方聚米,军前道济正量沙。严飙到处催行役,莫怪离鸿彻夜哗。

三杰後,福寿两无涯。食乳相君功未既,妩眉京兆眷方兹。富贵莫推辞。
门两戟,却棹一纶丝。莼菜秋风鲈鲙美,桃花春水鳜鱼肥。笑傲霅溪湄。

鸒斯随处可游身,罗网疏开天色春。已把閒心对渔父,敢将哀怨托灵均。

万山诘曲此孤亭,远客西行暂所经。
生事不堪头早白,世情无赖眼常青。
深林落日凭轩望,乱叶吟风隔坐听。
寄谢蔚罗当日者,高飞今已入冥冥。

王孙归路草迢迢,画榜看山到六桥。朱毂满城临水饯,青蓑孤航隔江邀。

珊瑚觅得归装剑,斑竹行探自斸箫。他日上林从羽猎,紫骝看跃霍骠骁。

  十月二十六日得家书,知新置田获秋稼五百斛,甚喜。而今而后,堪为农夫以没世矣!要须制碓制磨,制筛罗簸箕,制大小扫帚,制升斗斛。家中妇女,率诸婢妾,皆令习舂揄蹂簸之事,便是一种靠田园长子孙气象。天寒冰冻时,穷亲戚朋友到门,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佐以酱姜一小碟,最是暖老温贫之具。暇日咽碎米饼,煮糊涂粥,双手捧碗,缩颈而啜之,霜晨雪早,得此周身俱暖。嗟乎!嗟乎!吾其长为农夫以没世乎!

  我想天地间第一等人,只有农夫,而士为四民之末。农夫上者种地百亩,其次七八十亩,其次五六十亩,皆苦其身,勤其力,耕种收获,以养天下之人。使天下无农夫,举世皆饿死矣。我辈读书人,入则孝,出则弟,守先待后,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所以又高于农夫一等。今则不然,一捧书本,便想中举、中进士、作官,如何攫取金钱,造大房屋,置多产田。起手便走错了路头,后来越做越坏,总没有个好结果。其不能发达者,乡里作恶,小头锐面,更不可当。夫束修自好者,岂无其人;经济自期,抗怀千古者,亦所在多有。而好人为坏人所累,遂令我辈开不得口;一开口,人便笑曰:“汝辈书生,总是会说,他日居官,便不如此说了。”所以忍气吞声,只得捱人笑骂。工人制器利用,贾人搬有运无,皆有便民之处。而士独于民大不便,无怪乎居四民之末也!且求居四民之末,而亦不可得也。

  愚兄平生最重农夫,新招佃地人,必须待之以礼。彼称我为主人,我称彼为客户,主客原是对待之义,我何贵而彼何贱乎?要体貌他,要怜悯他;有所借贷,要周全他;不能偿还,要宽让他。尝笑唐人《七夕》诗,咏牛郎织女,皆作会别可怜之语,殊失命名本旨。织女,衣之源也,牵牛,食之本也,在天星为最贵;天顾重之,而人反不重乎?其务本勤民,呈象昭昭可鉴矣。吾邑妇人,不能织绸织布,然而主中馈,习针线,犹不失为勤谨。近日颇有听鼓儿词,以斗叶为戏者,风俗荡轶,亟宜戒之。

  吾家业地虽有三百亩,总是典产,不可久恃。将来须买田二百亩,予兄弟二人,各得百亩足矣,亦古者一夫受田百亩之义也。若再求多,便是占人产业,莫大罪过。天下无田无业者多矣,我独何人,贪求无厌,穷民将何所措足乎!或曰:“世上连阡越陌,数百顷有余者,子将奈何?”应之曰:他自做他家事,我自做我家事,世道盛则一德遵王,风俗偷则不同为恶,亦板桥之家法也。哥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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