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大桧长百尺,根如车轮身弦直。壮夫连臂不能抱,孤鹤高飞直上立。
狂风动地舞枝干,大雪翻空洗颜色。人言此桧三百年,未知昔是何人植。
君家大夫老不遇,一生使气未尝屈。没身不说归故里,遗爱自知怀旧邑。
此翁此桧两相似,相与阅世何终极。汝南山浅无良材,栎柱栋椽聊障日。
便令杀身起大厦,亦恐众材无匹敌。且留枝叶挠云霓,犹得世人长太息。
广殿回雕辇,沧池漾綵舟。尧心顺时令,不是重嬉游。
忆昔西游大梁苑,玉堂门闭花阴晚。壁间曾见郭熙画,江南秋山小平远。
别来南北今十年,尘埃极目不见山。乌靴席帽动千里,只惯马蹄车辙閒。
明窗短幅来何处,乱点依稀涴寒具。焕然神明顿还我,似向白玉堂中住。
濛濛烟霭树老苍,上方楼阁山夕阳。一千顷碧照秋色,三十六峰凝晓光。
悬崖高居谁氏宅,缥缈危栏荫青樾。定知枕石高卧人,常笑骑驴远游客。
当时画史安定梁,想见泉石成膏肓。独将妙意寄毫楮,我愧甫立随诸郎。
此行真成几州错,区区世路风波恶。还家特作发愿文,伴我山中老猿鹤。
郎作十里行,侬作九里送。
拔侬头上钗,与郎资路用。
有信数寄书,无信心相忆。
莫作瓶落井,一去无消息。
大艑珂峨头,何处发扬州。
借问艑上郎,见侬所欢不?
初发扬州时,船出平津泊。
五两如竹林,何处相寻博。
南溟之鱼头尾黑,身长竟船头似铁。浮游偃蹇气欲吞,斜日昏冥映鬐鬣。
喣沫成烟浪花起,逐我船头趁船尾。恐是昔年未死之蠥龙,一经谴斥偕厉鬼。
舟中健儿眼尽白,弯弓拟之三复止。明日疾飙驱长云,巨帆高张万马奔。
舟卒思家穷力使,瞬息千里若不闻。捩舵逆指冲怒涛,歘如生马当春骄。
又如惊段且上干云霄,万里一息非为遥。须臾有声如裂帛,三百馀人同失色。
铁梨之木世莫比,今作舵根为水啮。是木之产非雷同,来自桂林日本东。
当时不惜千金置,便欲云仍传勿替。箕裘相绍近百年,甑已堕矣奚容言。
眼前生死尚未保,惟有号泣呼苍天。苍天高高若不闻,稽颡齐念天妃神。
我知天命固有定,以诚感神岂无因。少时风驯浪亦止,以舵易舵得不死。
我今幸尔同更生,开辟以来无此比。女娲氏,天妃神,补天护国相等伦。
世代虽异功则均,我皇开国同乾坤。一年四百万斛运,麾叱雷电役五丁,片艘粒米皆风汛。
财成本是神之功,直与天地传无穷。愧无如椽五色笔,磨崖刻颂惊愚蒙。
烟萝一洞深,清景足游寻。树色连云暝,泉声度石沉。
鸣鸠溪竹午,睡犊润松阴。纵步凌山顶,狂歌信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