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藩万里护边黎,拥节三年祀碧鸡。草绿闭关铜柱外,江喧行部铁桥西。
蛮夷月出邀歌舞,城郭风柔静鼓鼙。安远最宜张祝在,莫嫌功伐奏璇题。
嫩瓤凉瓠,正红冰凝结。绀唾霞膏斗芳洁。傍银床、牵动百尺寒泉,缥色映,恍助玉壶寒彻。
夜深呼碧玉,同倚阑干,月色荷香两清绝。笑问破瓜无,此夜琼浆,须怜取、寸心长热。
见手揽金刀细沈吟,悄不觉红潮,早堆肌雪。
治民非己长,那得士心降。为问来鸣凤,何如止吠厖。
壶餐惭鼎食,铅割谢矛鏦。辩士更持节,佳兵正上泷。
薄田桑十亩,小市酿千缸。自喜庭无讼,宁论智少双。
陪京开左辅,振铎服中邦。禁脔分留印,天枝涖建幢。
孤生老将至,壹意信犹矼。赖倚弦歌化,馀风勉政庞。
违世心情绝世姿。梅也相宜。花也相宜。更谁岁暮尚漂离。
病里寻思。画里寻思。
倦著薰笼坐小移。有个人儿。没个人儿。笑君秋梦醒来迟。
应忆当时。也似当时。
涉想登灵峰,昏旦忽移景。飞阴失寸晖,晦色惑诸岭。
贾勇循涧崖,笋鞋任驰骋。风霆浩啸翻,草树逞妍靓。
陡缘万松巅,趋下若窥井。一诺许山灵,颠踣吾有命。
媻姗趁蒙茸,暗昧露光炯。缒幽一岩穿,造极万峰迸。
却乘险阻尝,喜得妄邪屏。险中博欢娱,事过趣弥永。
轩冕有危机,何者真乐境。平生游屐多,屈指半天幸。
山中难久留,浩歌下萝径。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