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华山司空图二首

门径放莎垂,往来投刺稀。有时开御札,特地挂朝衣。
岳信僧传去,仙香鹤带归。他年二南化,无复更衰微。
逍遥短褐成,一剑动精灵。白昼梦仙岛,清晨礼道经。
黍苗侵野径,桑椹污闲庭。肯要为邻者,西南太华青。
唐僧。宜春人。少脱俗从佛,而读书吟咏不辍。居玉笥山二十载,游潇湘,与齐己、尚颜、顾栖蟾为诗友。后住湘西栗成寺,与马希振情好甚笃。又时时贻诗司空图,图亦推重之。有《碧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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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擎晚色柔枝碧,兔睡晴香老月寒。
自滴玉蜍秋满袖,轻云片片泊阑干。
长松掀髯若群龙,下绕宫阙云千重。
凤凰山头望前殿,翠涛正涌金芙蓉。
海门日出潮初上,白鹤飞来近仙掌。
百官候缀紫宸班,露滴朝衣气森爽。
汉宫杨柳唐宫花,容易零落空繁华。
何如可献至尊寿,茯苓美似安期瓜。
銮舆因恋湖山好,楼阁清阴胜蓬岛。
不知风雨汴陵前,虏卒新樵几株倒。
当时榻前初进图,黄金趣赐闻传呼。
何年流落在人世,父老犹看思旧都。
客行近过吴山下,落叶空林惟败瓦。
岂无画史似前人,秋色凄凉不堪写。

维藩万里护边黎,拥节三年祀碧鸡。草绿闭关铜柱外,江喧行部铁桥西。

蛮夷月出邀歌舞,城郭风柔静鼓鼙。安远最宜张祝在,莫嫌功伐奏璇题。

嫩瓤凉瓠,正红冰凝结。绀唾霞膏斗芳洁。傍银床、牵动百尺寒泉,缥色映,恍助玉壶寒彻。

夜深呼碧玉,同倚阑干,月色荷香两清绝。笑问破瓜无,此夜琼浆,须怜取、寸心长热。

见手揽金刀细沈吟,悄不觉红潮,早堆肌雪。

一株怪石数茎筠,明月清风不系身。石月无痕竹无韵,寓轩消息与君陈。

治民非己长,那得士心降。为问来鸣凤,何如止吠厖。

壶餐惭鼎食,铅割谢矛鏦。辩士更持节,佳兵正上泷。

薄田桑十亩,小市酿千缸。自喜庭无讼,宁论智少双。

陪京开左辅,振铎服中邦。禁脔分留印,天枝涖建幢。

孤生老将至,壹意信犹矼。赖倚弦歌化,馀风勉政庞。

长弓短度箭,蜀马临堦蹁。
去贼七百里,隈墙独自战。
甲仗纵抛却,骑猪正南窜。

草草流光驻,劳劳远道难。问人知短至,掩涕话长安。

江暝渔镫乱,城荒戍角残。谁怜赐辛节,旅食共溪蛮。

芦花藏别浦,柳树隔柴屝。
野鸟行行下,渔舟两两归。
只愁风俗变,不虑世情违。
旧日经行处,于今转觉非。

雨来云里山头低,雨收云束山腰齐。眼前好景吟不得,天风泠泠马频嘶。

乔木端由有世臣,传家事业饱经纶。鹓行稍厌承明直,熊轼来颁建水春。

暖入东君新听朔,祥开南极庆生申。沙堤消息人来说,紫诏催□入秉钧。

是处箫声破碧云,翠梅依旧锁闲春。
东风不负庭前柳,只负年年看柳人。
陇雁送乡心,羁情属岁阴。惊秋黄叶遍,愁暮碧云深。
月色吴江上,风声楚木林。交亲几重别,归梦并愁侵。

违世心情绝世姿。梅也相宜。花也相宜。更谁岁暮尚漂离。

病里寻思。画里寻思。

倦著薰笼坐小移。有个人儿。没个人儿。笑君秋梦醒来迟。

应忆当时。也似当时。

孤舟寒雨泊荒城,风定滩低报远更。二十五声秋点尽,沙头人语未天明。

飒飒金风度,嫣嫣秋色妍。白衣还自至,青女更相怜。

閒浴溪头静自居,此身已濯心何如。此心欲濯静中去,静定由来物自除。

涉想登灵峰,昏旦忽移景。飞阴失寸晖,晦色惑诸岭。

贾勇循涧崖,笋鞋任驰骋。风霆浩啸翻,草树逞妍靓。

陡缘万松巅,趋下若窥井。一诺许山灵,颠踣吾有命。

媻姗趁蒙茸,暗昧露光炯。缒幽一岩穿,造极万峰迸。

却乘险阻尝,喜得妄邪屏。险中博欢娱,事过趣弥永。

轩冕有危机,何者真乐境。平生游屐多,屈指半天幸。

山中难久留,浩歌下萝径。

水竹亭池十亩间,当时谁似故园閒。无端久客章江上,却羡孤云得往还。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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