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帔练裙一散仙,亲携畚锸道蒙泉。滥觞初见开微溜,中准终能作止渊。
栖亩稻秧滋菶菶,入池藕叶泛田田。道人跬步不知处,未遇高贤名孰传。
贫贱众所弃,岂惟愚妇人。圭组何重轻,能令变交亲。
翁子昔未逢,妻去耻负薪。五十非晚贵,不能待终晨。
一旦谒帝阍,还家绣衣新。邸吏惊赤绶,邦人候朱轮。
无颜见故夫,自杀此水滨。谁知孟德耀,元在尔东邻。
欹枕数寒更,漫漫不能旦。天寒鸡再号,灯昏鼠窥案。
药垆火已微,群儿睡方鼾。清风自何来,泠然动虚幔。
病眼苦不眠,循床发遐叹。人世百年短,吾生已强半。
况此贫贱躯,时为小儿玩。一卧五经旬,形消发垂灿。
神情日以摧,志业交凌乱。岂不怀明时,流光榻中换。
平生二三友,雅志在霄汉。下寿曾不满,半逐浮云散。
感此念微名,悠悠何足羡。明月度孤音,霜华满庭院。
广寒宫殿。晓驻黄金辇。天上彤霞平近眼。俯看碧云芳甸。
乾坤六合皆春。荣光瑞彩津津。浩荡云飞川泳,甄陶总出皇仁。
王气东南日夜浮,画船十只向神州。山当好处如曾识,江到平时只似游。
两岸人家从北固,六朝事业付东流。天风莫送征帆急,景物诗家要细收。
楼前山色秋横碧,楼下水光秋漫白。眼看对此千里愁,楼下长歌古离别。
萧萧郎马何时归,雁奴去作斜行飞。灞桥过客夕阳远,渭城行人朝雨微。
玉凄花冷令人瘦,日暮倚楼双翠袖。蕙炷犹残鸂鶒香,曲尘半著鸳鸯绣。
五云飞过芙蓉城,洞天冷落云间笙。妾身有愿化春草,伴君长亭仍短亭。
畏日炎风是处同,使君闵闵甚三农。新诗仰看奔牛堰,好雨忽迷回雁峰。
千里祇今被膏泽,一堂行见会云龙。由来肤寸沾天下,衡岳英灵等岱宗。
寒极则有暑,晦久则有明。开辟迄今兹,此理信可凭。
炎炎者易灭,巍巍者必倾。圣智无奈何,况此愚昏氓。
设罗以猎兽,切骨陷其膺。重势以镇物,悬绝压其肱。
纵使贲与育,力有不获呈。物情千万变,可尽得经营。
不如寂寞士,葛带而兰缨。无求复无忧,容貌甚和平。
况兹积雨馀,秋气日姿清。悠然有佳兴,美酒时一倾。
春信又今年。柳絮飞绵。去年曾记晚莺天。替检青梅头上戴,镜里移肩。
别后感瑶笺。心地谁怜。红罗斗帐薄如烟。夜夜为伊长梦见,风雨河边。
师鲁,河南人,姓尹氏,讳洙。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盖其名重当世。而世之知师鲁者,或推其文学,或高其议论,或多其材能。至其忠义之节,处穷达,临祸福,无愧于古君子,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
师鲁为文章,简而有法。博学强记,通知今古,长于《春秋》。其与人言,是是非非,务穷尽道理乃已,不为苟止而妄随,而人亦罕能过也。遇事无难易,而勇于敢为,其所以见称于世者,亦所以取嫉于人,故其卒穷以死。
师鲁少举进士及第,为绛州正平县主簿、河南府户曹参军、邵武军判官。举书判拔萃,迁山南东道掌书记、知伊阳县。王文康公荐其才,召试,充馆阁校勘,迁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谏官、御史不肯言。师鲁上书,言仲淹臣之师友,愿得俱贬。贬监郢州酒税,又徙唐州。遭父丧,服除,复得太子中允、知河南县。赵元昊反,陕西用兵,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师鲁虽用怀敏辟,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其后诸将败于好水,韩公降知秦州,师鲁亦徙通判濠州。久之,韩公奏,得通判秦州。迁知泾州,又知渭州,兼泾原路经略部署。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徙知晋州。又知潞州,为政有惠爱,潞州人至今思之。累迁官至起居舍人,直龙图阁。
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为《叙燕》、《息戍》二篇行于世。自西兵起,凡五六岁,未尝不在其间,故其论议益精密,而于西事尤习其详。其为兵制之说,述战守胜败之要,尽当今之利害。又欲训土兵代戍卒,以减边用,为御戎长久之策,皆未及施为。而元昊臣,西兵解严,师鲁亦去而得罪矣。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于其材能,亦未必尽知之也。
初,师鲁在渭州,将吏有违其节度者,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其后吏至京师,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贬崇信军节度副使,徙监均州酒税。得疾,无医药,舁至南阳求医。疾革,隐几而坐,顾稚子在前,无甚怜之色,与宾客言,终不及其私。享年四十有六以卒。
师鲁娶张氏,某县君固。有兄源,字子渐,亦以文学知名,前一岁卒。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丧其父,又丧其兄。有子四人,连丧其三。女一适人固,亦卒。而其身终以贬死。一子三岁,四女未嫁,家无余资,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
余与师鲁兄弟交,尝铭其父之墓矣固,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铭曰:
藏之深,固之密。石可朽,铭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