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书

友道尚忠告,何为投匿名。过愆得昭告,自新路能行。

余生信多畏,畏天尤战兢。举目见神路,侧耳闻轰霆。

口有愚直言,势无趋附情。获咎或在斯,辱教知自惩。

君当勿复作,国典有明刑。

(1413—1465)苏州府昆山人,字时乂,号介庵。正统十三年进士。观政大理寺,寻因疾归。父母相继亡故后,绝意仕进,专心经史。好为诗文。有《平桥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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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谢纷务,掩关慕幽居。
於道良未亲,养真卿自娱。
孰谓双彦来,南征千里余。
忻然肯相过,修贽期读居。
媿无一日长,幸与斯文俱。
温温石中玉,皎皎渊底珠。
至瑶岂易求,欲速非良图。
雨余浮新绿,风暖勾萌舒。
閒斋对泮水,感物怀倚闾。
即此悟明德,远游竟何如。

一声寒角四更终,吹下云间细细风。孤馆几多人展转,半窗明月与谁同。

客从昆崙来,遗我双玉璞。云是古之得道者西王母食之馀,食之可以凌太虚。

受之颇谓绝今昔,求识江淮人犹乎比石。如今虽在卞和手,□□正憔悴。

了了知之亦何益,恭闻士有调相如。始从镐京还,复欲镐京去。

能上秦王殿,何时回光一相眄。欲投君,保君年,幸君持取无弃捐。

无弃捐,服之与君俱神仙。

独见长年思避地,相从千里欲移家。惭予岂有万间庇?借尔刚馀一席沙。

古洞幽期攀桂树,春溪归路问桃花。故人劳念还相慰,回雁新秋寄彩霞。

惆怅芳时杜紫薇,登山临水望将归。白门杨柳春风好,尽日依依属阿谁?

往昔送子时,春冰洞地明。两京遂间阔,相望摇心旌。

今年子重来,几日复南征。念子道路难,激我离别情。

是时碧梧亭亭汎露彩,翠竹瑟瑟含秋声。踌蹰何以赠远行。

子负挺特姿,潇洒梧竹清。岂不闻峄阳之产中琴瑟,嶰谷之材谐律吕。

人生有志当大用,况遇明时事尧禹。常保坚贞德,不随流俗迁。

不见溪头磐石重如山,时解出云腾九天。

太皇太后女尧舜,宫嫔加刃诛王振。不见高皇竖铁牌,内宫不许干朝政?

振乎毁牌太纵横,天子亦呼王先生。先生一开口,天子下殿走。

蒙尘事可哀,夺门名亦丑。横尸百万谁首戎,天子犹念先生功。

诏取沈香雕小像,巍峨寺额称旌忠。

忆昔戊子冬十月,舟行瑟缩抵樊口。芒鞋徒步叩郡阁,骑马携朋陟岘首。

诸葛羊杜莽销歇,万古斜阳照杯酒。归途却过鹿门院,空堂断坡垂古柳。

眼明忽见唐两碣,俨若彝釴森左右。西城梁君夏侯氏,词翰流传均不朽。

细扪尘壁仞题字,知是吴君手蒐取。波涛莽齧失堆陇,文字突出灿星斗。

使君为我屡吁唶,襄州近事君谂否。江堤坏自十年来,神沙恒见白日走。

高楼大屋化浮槎,古冢漂流更何有。安得人人似吴君,功同掩髂意长久。

咄嗟拓赠呼毡椎,閟匿收藏俪琼玖。五秋历录长相忆,一笑长安乍携手。

金石恢我眼中福,风论妙参霞外友。今日何日烟雨冷,入门告君以重九。

菊花琐屑君不嫌,破帽欹斜吾岂偶。古光空复绚苏斋,春艇回思探越纽。

却还视我襄上拓,记忆夙昔神斗擞。云空雨歇诗梦寒,叹息当年贤太守。

满眼伤心处,谁能上此楼。
林烟迷蜀道,帆影识吴舟。
砚北人何在,江南草又秋。
茱萸空到手,欲插泪先流。

长乐渡边,秦淮水畔,莫愁艇子曾携。一曲西河,尊前往事依稀。

浮萍绿涨前溪遍,问六朝、遗迹都迷。映玻璃。白下城南,武定桥西。

行人共说风光好,爱沙边鸥梦,雨后莺啼。投老方回,练裙十幅谁题。

相思子夜春还夏,到欢闻、先已凄凄。更休提。烟外斜阳,柳外长堤。

孤舟一雨带秋开,何处弓旌万里来。已分深山甘朽木,岂知优诏起非才。

人间百事添霜鬓,老去虚名愧钓台。把手欲将离别句,不胜千古送秋怀。

五十离乡七十归,居民城郭是耶非。青山自喜田园在,白发应怜故老稀。

邻舍定携新酿酒,儿童不识旧戎衣。到家若有相思字,为寄明年春雁飞。

风霜头已白,悔不早归耕。
客路远千里,儒冠误一生。
世情云共薄,心事月同明。
老去便疏散,逢人懒送迎。

屋破寒无那,庭空雪已深。山川非旧观,松柏见贞心。

冻雀争遗粒,栖鸦点莫林。携琴访溪友,清兴忆山阴。

曹娥庙貌枕江湄,南北行人合孝思。
有智不争三十里,千年黄绢一厅碑。

梨云缥缈,东风料峭,寒恋绣衾重。庭院游丝,池塘芳草,句惹一春中。

锦屏昼永无聊甚,鸳枕乍朦胧。莫打黄莺,随他蝴蝶,飞入杏花丛。

峭壁奇峰抹远天,山根环绕镜含烟。平林落叶秋风起,水净沙明好放船。

同云幂幂,狂风浩浩,激就六花飞下。山川满目白模糊,更茅舍、溪桥潇洒。
玉田银界,瑶林琼树,光映乾坤不夜。行人不为旅人忙,怎解识、天然图画。

春朝骇碧夕纷黄,紫府帘前祝阿香。别馆开筵帘晋麈,外衢散社罢唐装。

欲裁广袖鲛绡短,小作填词凤纸长。少妇唇边脂不到,晓来多自醉槟榔。

  桑怿,开封雍丘人。其兄慥,本举进士有名,怿亦举进士,再不中,去游汝、颍间,得龙城废田数顷,退而力耕。岁凶,汝旁诸县多盗,怿白令: “愿为耆长,往来里中察奸民。”因召里中少年,戒曰:“盗不可为也!吾在此,不汝容也!”少年皆诺。里老父子死未敛,盗夜脱其衣; 里父老怯,无他子,不敢告县,臝其尸不能葬。怿闻而悲之,然疑少年王生者,夜人其家,探其箧,不使之知觉。明日遇之,问曰:“尔诺我不为盗矣,今又盗里父子尸者,非尔邪?”少年色动;即推仆地,缚之。诘共盗者,王生指某少年,怿呼壮丁守王生,又自驰取某少年者,送县, 皆伏法。

  又尝之郏城,遇尉方出捕盗,招怿饮酒,遂与俱行。至贼所藏,尉怯,阳为不知以过,怿曰:“贼在此,何之乎?”下马独格杀数人,因尽缚之。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独提一剑以往,杀数人,缚其余。汝旁县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授郏城尉。

  天圣中,河南诸县多盗,转运奏移渑池尉。崤,古险地,多深山,而青灰山尤阻险,为盗所恃。恶盗王伯者,藏此山,时出为近县害。当此时,王伯名闻朝廷,为巡检者,皆授名以捕之。既怿至,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将谋招出之。怿信之,不疑其伪也。因谍知伯所在,挺身人贼中招之,与伯同卧起十余日,乃出。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怿几不自免。怿曰:“巡检授名,惧无功尔。”即以伯与巡检,使自为功,不复自言。巡检俘献京师,朝廷知其实,罪黜巡检。

  怿为尉岁余,改授右班殿直、永安县巡检。明道、景祐之交,天下旱蝗,盗贼稍稍起,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不能捕,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授二十三人名,使往捕。怿谋曰:“盗畏吾名,必已溃,溃则难得矣,宜先示之以怯。 ”至则闭栅,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居数日,军吏不知所为,数请出自效,辄不许。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 迹盗所尝行处,入民家,民皆走,独有一媪留,为作饮食,馈之如盗。乃归,复避栅三日,又往,则携其具就媪馔,而以其余遗媪,媪待以为真盗矣。乃稍就媪,与语及群盗辈。媪曰:“彼闻桑怿来,始畏之,皆遁矣;又闻怿闭营不出,知其不足畏,今皆还也。某在某处,某在某所矣。”怿尽钩得之。复三日,又往,厚遗之,遂以实告曰:“我,桑怿也,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后三日,我复来矣。”后又三日往,媪察其实审矣。明旦,部分军士,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其尤强者在某所,则自驰马以往,士卒不及从,惟四骑追之,遂与贼遇,手杀三人。凡二十三人者,一日皆获。二十八日,复命京师。

  枢密吏谓曰:“与我银,为君致阁职。”怿曰:“用赂得官,非我欲,况贫无银;有,固不可也。”吏怒,匿其阀,以免短使送三班。三班用例,与兵马监押。未行,会交趾獠叛,杀海上巡检,昭、化诸州皆警,往者数辈不能定。因命怿往,尽手杀之。还,乃授阁门祗候。怿曰:“是行也,非独吾功,位有居吾上者,吾乃其佐也,今彼留而我还,我赏厚而彼轻,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受之徒惭吾心。”将让其赏归己上者,以奏稿示予。予谓曰:“让之,必不听,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怿叹曰:“亦思之,然士顾其心何如尔,当自信其心以行,讥何累也?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已。”余惭其言。卒让之,不听。怿虽举进士,而不甚知书,然其所为,皆合道理,多此类。

  始居雍丘,遭大水,有粟二廪,将以舟载之,见民走避溺者,遂弃其粟,以舟载之。见民荒岁,聚其里人饲之,粟尽乃止。怿善剑及铁简,力过数人,而有谋略。遇人常畏,若不自足。其为人不甚长大,亦自修为威仪,言语如不出其口,卒然遇人,不知其健且勇也。

  庐陵欧阳修曰:勇力人所有,而能知用其勇者,少矣。若怿可谓义勇之士,其学问不深而能者,盖天性也。余固喜传人事,尤爱司马迁善传,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士喜读之,欲学其作,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乃疑迁特雄文,善壮其说,而古人未必然也?及得桑怿事,乃知古之人有然焉,迁书不诬也,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怿所为壮矣,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使人读而喜否?姑次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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