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夕灯稍进,空堂弥寂寞。光寒对愁人,时复一花落。
但恐明见累,何愁暗难托。恋君秋夜永,无使兰膏薄。
天工著意初放花,三英凛凛真一家。镂冰点酥更团蜡,始信功深解生物。
临风却嗅点自知,粲兮粲兮哦古诗。几年刻玉但成叶,一笑真同长康绝。
得非仙种来神山,为伴老子终朝眠。岁寒得友不忍去,且对众香勤觅句。
鼎分风月俱可人,如陈窦刘人所君。诗场战罢戢干越,尽扫色尘歌一钵。
白马玉连环,盘游梁苑间。汉皇子孙几千数,击毬射猎无时閒。
锦衣花帽群成戏,马前行者皆辟易。就中文雅岂无人,却抱琴书寻散地。
古城北隅春水平,塔影倒映春波晴。僧房窈窕入幽径,桃花参差啼乱莺。
松林昼閒时系马,招引东门抱关者。虚车岂祇降阶迎,当筵尽出诸宾下。
君不见往日信陵称雄豪,意气直与秋云高。扶持天上两日月,叱咤四海皆时髦。
钓鱼屠狗藏英辈,淘金辨玉休从类。过市常存罄折心,男儿勿逞须臾贵。
春草可揽结,妾心正断绝。绿鬓愁中改,红颜啼里灭。
非独泪成珠,亦见珠成血。愿为飞鹊镜,翩翩照离别。
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衡少善属文,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常从容淡静,不好交接俗人。永元中,举孝廉不行,连辟公府不就。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精思傅会,十年乃成。大将军邓骘奇其才,累召不应。
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再迁为太史令。遂乃研核阴阳,妙尽璇玑之正,作浑天仪,著《灵宪》、《算罔论》,言甚详明。
顺帝初,再转,复为太史令。衡不慕当世,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自去史职,五载复还。
阳嘉元年,复造候风地动仪。以精铜铸成,员径八尺,合盖隆起,形似酒尊,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关发机。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其牙机巧制,皆隐在尊中,覆盖周密无际。如有地动,尊则振龙,机发吐丸,而蟾蜍衔之。振声激扬,伺者因此觉知。虽一龙发机,而七首不动,寻其方面,乃知震之所在。验之以事,合契若神。自书典所记,未之有也。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后数日驿至,果地震陇西,于是皆服其妙。自此以后,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
时政事渐损,权移于下,衡因上疏陈事。后迁侍中,帝引在帷幄,讽议左右。尝问天下所疾恶者。宦官惧其毁己,皆共目之,衡乃诡对而出。阉竖恐终为其患,遂共谗之。衡常思图身之事,以为吉凶倚伏,幽微难明。乃作《思玄赋》以宣寄情志。
永和初,出为河间相。时国王骄奢,不遵典宪;又多豪右,共为不轨。衡下车,治威严,整法度,阴知奸党名姓,一时收禽,上下肃然,称为政理。视事三年,上书乞骸骨,征拜尚书。年六十二,永和四年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