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
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
屠大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场主积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
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煌煌太微廷,执法列其右。夜来视星文,光荣殊昔有。
闻君掌兰台,北向遥沥酒。知己非独欢,苍生望来久。
平生恬澹志,中立无所苟。在德固罔愆,于言良不朽。
由来风纪地,所尚非绳纠。但令源本端,足使民俗厚。
君家自青齐,先世属台斗。赓飏明盛日,廓落经纶手。
继起今有人,联飞自相友。看花岁最先,劲柏凋弥后。
人称独坐三,位冠群乡九。泥涂吾曳尾,霄汉君骧首。
颇忆十年前,春宵同剪韭。
廿载销沉各老翁,江乡旧馆酹残红。忽惊灰劫馀芳砌,重怆山阳拭槁桐。
行路真难拚病废,闲情渐遣藉途穷。深秋已过繁霜雪,苦忆茫茫衰草中。
创雁毋虚弹,穷猿毋急打。云木有馀思,哀叫难终舍。
敢言世何仇,或遇慈悲者。自我入人樊,徂冬复辞夏。
霜风拂败棂,暑雨流荒瓦。愧无他巧谬,禦彼阴阳惹。
与善天曷如,集枯人合寡。呼天日诉吟,何心逐骚雅。
逢人乃畏恭,曾不问高丁。凭兹惕励怀,望古遥相写。
前哲每艰虞,昔逸翻潇洒。时哉或可希,往袂犹堪把。
旱魃将为虐,从龙便出山。人间三尺雨,命罢早知还。
逾岭身更轻,疾下忽如坠。俯指莲师龛,窈然落深翠。
以竹为之天,日色不到地。僧房如蜂房,遍向深岩缀。
修笕鸣斋厨,净香发经笥。未离簪组身,焉谢烹炮味。
普救遍众生,儒佛原同意。
检历日,检历日,婚葬待决日家笔。欧西通国无日家,国强人富操何术。
我笑马迁传日者,史笔虽高见斯下。日家争宗鬼谷言,咸池死耗兼丧门。
又言葬地有方向,贪狼巨门兼旺相。贪狼巨门此何神,一神能管万万人。
不管生人偏管死,向人坟墓作风水。向之则吉背则凶,无乃偪仄神心胸。
西人事死道近墨,自亡迨葬廿四刻。若使人人待日家,丧堂已被巡捕逼。
葬亲我国胜欧西,必须择日真无稽。一心孝,一求福,一半欣幸一半哭。
我想此时孝子心,天人大战堪捧腹。因之追论司天台,好言休咎斯奇哉。
星流彗见皆言祸,占经论说真蠢才。立冬以后流星会,地球行入流星内。
占言星走主乱离,同治中兴却见之。彗星轨道有定处,一年各有应行度。
嘉庆之时彗竟天,何由国泰民丰年。须言人事舍天象,大家无作懵懵想。
天变由无一定殃,日家之说尤荒唐。惠迪从逆理归一,不必长年检历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