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诸故国新宁县,西控雄藩古侯甸。文物遥通汉职方,河山旧入秦封建。
霸气荣光几百秋,卉衣椎髻变中州。清朝礼乐弥寰宇,比屋弦歌见鲁邹。
六平远树烟中出,百里清晖趣非一。一片沧波海屿秋,千门霁色扶桑日。
沧波东逝日悠悠,忆昔英雄驻采舟。御国归龙何处在,太常云去至今愁。
伸蒙岩头桂香晚,中丞石上苔花满。陈迹空馀野鸟飞,英声不逐浮云散。
我侯远抱连城璧,僚佐相辉应籍籍。近郭行春露冕时,古台下马弹琴夕。
风流墨客龙门士,挥霍霜毫寄深意。都将胜槩纪方舆,更喜贤侯重民事。
骤暄迫穷阴,蒸雾起寒凌。峰峰辉玉屏,溪溪窅水镜。
冰柱撑突崖,琼屑齿裂璺。朽枯被鳞甲,摇曳响钟磬。
高矾罗万缨,椭璧滑千磴。抢地丛筱低,冠岩一松劲。
救渴细窦鸣,裹脆寒菜剩。枝拳冻雀痴,尾曳灶犬佞。
粉饰到茅屋,低昂失旧径。俄顷腾濛濛,迷瞀跬步近。
练断豁腰腹,掌搴露股胫。焚鼎香烟肥,披天絮袄称。
混茫万象冥,寂灭四禅定。中宵星斗烂,纤翳扫忽尽。
耸峙入庄严,楼阁浸寒韵。一白周九天,廓然见无圣。
嗟予况瘁馀,得睹岩壑胜。绝境生净观,神籁发衰听。
誇丽秘阳施,刻露见阴凝。强剖冰雪心,未得忧患正。
崎岖历千盘,向上难一寸。酷寒天所纵,僵卧我为政。
方丈狮座空,维摩本无病。冰砚炙微澌,贻我以无闷。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晨兴理孤榜,薄言东郊游。清风吹我衣,入袂寒飕飕。
幽花媚时节,弱蒋依寒流。山开碧云敛,日出白烟收。
旷望得所怀,欣然消我忧。中流望城郭,葱葱佳气稠。
人生亦已繁,惠养要须周。约身不愿馀,尚恐乏所求。
且当置勿念,乘化终归休。
思乐芳林,言采其菊。衡薄遵涂,中原有菽。登彼修峦,在林寤宿。
彷佛佳人,清颜如玉。
予美亡此,谁为适道。容与俟之,玄发方皓。踯躅山阿,玩此芳草。
愿餐其颖,庶以遗老。
亹亹嘉时,飘忽弃予。有瞻逝深,永叹潜浒。登愿扶桑,抑结飞晷。
伊人匪存,遗芳孰与。
精气为物,或降或升。徂落攸往,神奇有登。死生为徒,存亡曷胜。
谓予不信,遗籍有徵。
闲居外物,静言乐幽。绳枢增结,瓮牖绸缪。和神当春,清节为秋。
天地则尔,户庭已悠。
嗟我怀人,悠悠其潜。念昔先烈,有怀所钦。骇情玩世,当允南金。
琼辉邈矣,谁适为心。明发兴言,慷慨芳林。
偶寻三径到阳华,碧玉珍珑真可家。追想旧游如梦寐,摩挲石刻但咨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