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阴层构矗飞甍,概栗曾拖步晚晴。瞥眼鹅黄染疏柳,湿花依旧水风声。
徒劳水府寻,宛在玉堂阴。兰圃安虽窄,盆池映转深。
山僧来尽爱,诗客见先吟。若是买花者,年年不计心。
圣朝恩旧里,孤客宦边庭。官冷兼冰冷,身形似鹤形。
升堂除积雪,编户补疏星。衣剪残荷碎,厨炊野蕨馨。
寻僧分钵饭,对吏读棋经。新市凭鸦集,重关畏虎扃。
草荒连砌白,山近到床青。采木探幽谷,弓田步远坰。
人贫惟有爱,讼少不须听。立德存华表,书名在御屏。
伫看寒碛上,丹凤下天廷。
弓鞋窄窄步移难,独倚妆楼暮雨残。情绪逢春那得好,泪痕终日不曾乾。
试拈彩笔惊肌瘦,小傍银屏怯被寒。恍忽却疑愆素约,箧中时简旧书看。
崦山多灵草,海滨饶奇石。偃蹇寻青云,隐沦驻精魄。
道人读丹经,方士炼玉液。朱霞入窗牖,曜灵照空隙。
傲睨摘木芝,陵波采水碧。眇然万里游,矫掌望烟客。
永得安期术,岂愁濛汜迫。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