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菊

菊开人尽赏,菊残人尽弃。我昔赏无心,今看有深意。

严霜摧其根,寒风吹不已。岂独恋深秋,不向篱间死。

前芳恨莫留,后芳犹未至。耐此朝暮心,徘徊冰雪里。

释函可(1611-1659),字祖心,号剩人,俗姓韩,名宗騋,广东博罗人。他是明代最后一位礼部尚书韩日缵的长子。明清之际著名诗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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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莺啼晓梦初惊。香雾入帘清。胭脂淡注宫妆雅,似文君、犹带春酲。芳心婉娩,媚容绰约,桃李总消声。
相如春思正索索。无奈惜花情。曲栏小槛幽深处,与殷勤、遮护娉婷。姚黄魏紫,十分颜色,终不似轻盈。
春女颜如玉,怨歌阳春曲。巫山春树红,沅湘春草绿。
自怜妖艳姿,妆成独见时。愁心伴杨柳,春尽乱如丝。
目极千馀里,悠悠春江水。频想玉关人,愁卧金闺里。
尚言春花落,不知秋风起。娇爱犹未终,悲凉从此始。
忆昔楚王宫,玉楼妆粉红。纤腰弄明月,长袖舞春风。
容华委西山,光阴不可还。桑林变东海,富贵今何在。
寄言桃李容,胡为闺阁重。但看楚王墓,唯有数株松。
石田耕种难成稻,荼蓼栽来只苦辛。
万物一家真富贵,使君见後却清贫。

君不见鲁阳挥戈回白日,又不见耿恭拜井飞泉出。

精诚自古格皇天,如响应声非异术。长江鲤鱼龙伯臣,三十六鳞红锦匀。

枕丁尾丙宫渊沦,乘驾潮汐扶桑津。天怜孝子孝不匮,特敕水官宣德意。

玄冰跃出双赤鲩,顷刻寒谷生春温。之子高堂发如絮,每怀古人心是慕。

中庭凿池专种鱼,鱼行圉圉随陶朱。晨昏膳羞不远索,翠韭金橙绘肥白。

中妇奉飧少妇进,大儿登歌小儿拍。合欢花开庭草芳,忘忧花开池水光。

凌晨上马出门去,彩袖披拂金炉香。薄暮言归拜堂所,何况有鱼甘且旨。

忠孝由来同一轨,努力担台焕青史。

寝树寒声起夜飔,载闻清庙有歌辞。鼎湖已逐群龙化,周驭空传八骏骑。

千古山川神陟地,三年祥禫礼成时。微臣亦抱劬劳恨,万事伤心忍赋诗。

长眉短眉柳叶,深色浅色桃花。
小桥小店沽酒,新火新烟煮茶。

我昔闻痴翁,已及三十年。不知翁为人,名痴胡其然。

痴本性不慧,朦朣百不便。今年阖闾城,握手在市廛。

角巾摺软罗,腰带敝帛缠。短屦草猎猎,长袖云翩翩。

温慰未通语,辄歌沈醉篇。拉翁黄公垆,买酒醉圣贤。

却杯不事饮,莫与痴为缘。我谓痴所发,必恃酒为权。

无酒痴不成,痴酒不可偏。云痴岂假酒,假酒痴不全。

我痴抱混沌,七窍莫我穿。若谓酒使我,良马亦俟鞭。

人以黠教我,我自信痴蝉。人以嗤我画,我画师痴虔。

手探夹袋中,出具置我前。水墨乃从事,惨澹开云烟。

大幅及小幅,纸影弥山川。图成赘言句,草次亦及玄。

市上诸小儿,惊骇谓之仙。清虚结簪衲,莺花亦留连。

要去不掉头,急急箭脱弦。无慕豪富门,脚版如铁坚。

此翁所以痴,以故囊无钱。于人有雌黄,常在口角边。

于人有孝义,记注一大编。此翁不痴者,人焉得知焉。

吴人多痴呆,翁岂吴人传。翁云我吴产,此病知莫痊。

我生迨八旬,落魄如风颠。不知人所毁,亦不求人怜。

种竹欲借地,买书常卖田。蓬蓬被白发,咄咄书青天。

我颠与翁痴,痴颠相比肩。约为老兄弟,逍遥觅彭钱。

此身憔悴如秋叶,每见凉风只欲飞。想得故人新酒熟,应培黄菊待侬归。

雄里内含雌质,负阴抱却阳精。两般和合药方成。点化魄纤魂胜。
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变龙形。鸡餐亦乃化鸾鹏。飞入真阳清境。

北风号外野,五月知天寒。海水昼夜翻,南山石烂烂。

丈夫轻赴死,妇女多忧患。中言吐不易,拊膺但长叹。

永夜步中庭,北斗何阑干。裂我红罗裙,为君备晨餐。

车动不可留,伫立泪汍澜。愿为云中翼,阻绝伤肺肝。

自己园亭。无分昼夜宜重构。黄芽秀。欲携云母。那里须垂手。

无相人人,蓦地开金口。明先后。须当遗旧。拿出元初走。

几年东阁叹差池,忽见溪山照紫微。千里欢传旌节至,一城争看锦衣归。

敢言刺史分符宠,幸遇诸生鼓瑟希。早晚九重宣诏急,紫阳山下驿尘飞。

寂寞梁朝寺,深廓十数閒。
碑存知殿古,香冷觉僧残。
断岸舟横浦,平坡树补山。
休文如好在,依旧带围宽。

自喜平桥路,桥平路不斜。若论往来久,谁得似寒家。

岁暮怀感伤,中夕弄清琴。
戾戾曙风急,团团明月阴。
孤云出北山,宿鸟惊东林。
谁谓人道广,忧慨自相寻。
宁知霜雪后,独见松竹心。

怀远以文,济难以略。光赞岳谟,折冲帷幕。凋华振彩,坠景增灼。

穆其德风,休声有邈。方恢神邑,天衢再廓。

君羁逆旅我朝天,百岁心情万里船。别泪秪缘今日落,义交应与后人传。

五羊江涨初逢雨,八桂峰高半着烟。謇谔相期坚晚节,服膺何必佩韦弦。

咫尺仙岩愧未登,使君携我上崚嶒。深潭隐见龙鳞跃,古洞硿砻鬼斧凝。

酾酒烦襟浑欲脱,倚栏尘虑若为澄。浮名已断人间锁,从此山阴兴可乘。

群峦马上俯崔嵬,海色遥临睥睨回。
万里职方周地尽,千秋风气汉时开。
危峰春晚常吹雪,急峡天晴忽起雷。
闻道粤南犹列戍,将军谁是伏波才。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盖村夫俗子,其学问皆预先备办。如瀛洲十八学士,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稍差其姓名,辄掩口笑之。彼盖不知十八学士、二十八将,虽失记其姓名,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而反谓错落一人,则可耻孰甚。故道听途说,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惟馀姚风俗,后生小子,无不读书,及至二十无成,然后习为手艺。故凡百工贱业,其《性理》《纲鉴》,皆全部烂熟,偶问及一事,则人名、官爵、年号、地方枚举之,未尝少错。学问之富,真是两脚书厨,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或曰:“信如此言,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余曰:“不然,姓名有不关于文理,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榖、徐夫人之类是也。”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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