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邻女三年望,户外文君一笑窥。欲得贤夫嫁张耳,此真佳婿是羲之。
定知不折飞梭齿,似说先齐举案眉。不信侯门深似海,水流红叶谩题诗。
郭外园林尽不如,水亭香泛绿芙蕖。门前且系新骊马,囊里犹存旧蠹鱼。
华岳看云唯自语,曲江题壁倩谁书。凭君为报关门尹,不是当时板屋车。
忆昔沧江上,烟雨时冥冥。遥隐江波白,复含江树青。
凫鹥近屡见,渔歌清可听。何必抚图画,然后怡性灵。
惆怅为此别,寸心安可言。如何相见来,落落三十年。
长为贫贱不足恨,乾坤黯淡多烽烟。君生十七去乡井,楚粤东西共萍梗。
阙下上书恒报罢,军中借箸无为省。碧血空传先世名,热肠已化寒灰冷。
英雄失路欲谁投,不妨胡越亦同舟。世人安识徐元直,指心不为曹公谋。
独将至性交良友,间复沉酣托杯酒。因事长留济物恩,活人每试回天手。
岭南岭北千里中,人人皆道胡长公。贫贱之交常满座,挥金如土囊时空。
浮生百年一倏忽,快意当前便须歇。丈夫非爱七尺躯,无人肯买千金骨。
草堂新构西山西,东风三月花盈溪。秫田得岁酒方熟,童孙壮子行相携。
天伦况复美群从,旧德日觉生光辉。忠臣之后世必大,浮云于我何为哉。
薜萝带,芰荷衣。泪滴先公坟下土,三十三年游子归。
绕阁长松百尺高,轻花细细落云梢。羽人和露飧金粉,不用嵩山道士教。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