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寻招提游,果得世外欢。昔贤所栖集,画像藏屋端。
山僧启锁鱼,不待啜茗乾。修广各异制,精采俱生完。
堂堂苏长公,英气邈难干。筇杖紫道服,天风吹袖宽。
清献薄须眉,示我铁肺肝。尚馀所施物,片石椭而寒。
侍郎胡金华,高括侍中冠。眉间可容掌,手版出中单。
颍滨与淮海,秋色亚层峦。参寥独缁衣,颔髭茁茅菅。
最后辨才师,文茵高座安。空山一室内,举目皆龙鸾。
再拜倾挈壶,喜极重悲酸。去之三百载,归路何漫漫。
斯人为列星,下视虫沙繁。宁不念学子,道术救彫残。
抵舍亟摹貌,微哉难控抟。梦中傥未遇,展诗时一观。
我所思兮西山之美人,爱而不见劳我心。美人娟娟隔云林,昔别遗我双南金。
东风吹行云,飘忽在远道。绿发青蛾眉,念此颜色好。
秋风八月芙蓉开,忆君寄书南浦来。芙蓉寒死十月露,忽复寄书重相催。
我行十八滩,滩水流浩浩。青天急雪乱回风,白日惊雷撼崇岛。
上有袅袅之绿萝,下有汎汎之回波。玄猿暝啼江月出,独不见之愁奈何。
愁奈何,风潇潇,山中岁晏不可以远招。雁鸿茫茫隔烟水,杨柳飒飒悲河桥。
愿携双绮罗,赠此远别者。新愁渺如雾,千里不得写。
早晚下南津,预将书报君。江空日暮不可见,望望西山多白云。
吴有儒曰徐孟祥氏,读书绩文,志行高洁,家光福山中。相从而学问者甚夥,其声名隐然于郡国。缙绅大夫游于西山,必造其庐焉。孟祥尝结庐数椽,覆以白茅,不事华饰,惟粉垩其中,宛然雪屋也。既落成,而天适雨雪,遂以“雪屋”名之。范阳卢舍人为古隶以扁之,缙绅之交于孟祥者,为诗以歌咏之,征予为之记。
夫玄冥司令,草木消歇闭塞,成冬之时。天地积阴之气,湿而为雨,寒而为雪,缓缓而下,一白千里,遍覆于山林大地。万物埋没无所见,其生意不几息乎?孰知生意反寓于其中也。故冬至之节,居小雪之后,大雪之前,而一阳已生于五阴之下矣。由是腊中有雪,则来春有收,人亦五疾疹之患。是雪也,非独以其色之洁白为可尚也,盖有生意弭灾之功在焉。太古之人,或巢于木,或处于穴。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圣人为屋以居,冀免乎二者之患而已矣,初未尝有后世华侈之饰也。孟祥读书学古,结茅为屋,不事华侈,其古者与?今又济之以雪,岂亦表其高洁之志行也欤?宁独是邪?孟祥之匿于深山而不为世用,穷而在下,如冰雪冱寒之穷冬也;及其以善及人,而有成物之心,其不为果哉者,则又如雪之有生物弭灾之功也。以屋名雪,讵不韪欤?至若启斯屋而观夫雪之态度,则见于诸作者之形容,予不暇多记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