臞翁自是列仙儒,豪气骎骎若不除。东阁寻梅诗满箧,西郊问柳酒盈车。
奇礓屡访陈仓鼓,古漆空存汲冢书。不信青山解埋玉,定应碧海控鲸鱼。
寓形宇宙间,佚我方以老。流光安足恃,百岁同过鸟。
顷予萦网罗,文采缘自表。自古岁林人,何曾识机巧。
但记寒岩翁,论心秋月皎。黄香十年旧,禅学参众妙。
虚怀养天和,肯徇奔走闹。官居职事理,晨起何用早。
桐阴满西斋,叱吏供洒扫。眷予东南来,野饭煮芹蓼。
葆光既清高,令尹亦高蹈。相将古寺行,软语颓晚照。
公家有畸人,虚缘能自保。卜筑嵩岁阳,何当从结好。
中岁饶胜景,一览未易了。何时命巾车,共陟云外峤。
翻思筋力疲,不复追踊跳。公诗拟《南岁》,雄拔千丈峭。
形容逼天真,邂逅识其要。藩篱吾未窥,敢议穷阃奥。
回青纯白洁无尘,色比官哥稍薄匀。说是五郎亲手制,就中最爱爱莲人。
子綦委天乐,穷达两已忘。九歅尔何知,梱也安得祥。
一吟责子篇,千古如相望。
翩翩丹穴鸟,志在万里外。营营持罦叟,何事守蒿艾。
声音可得闻,羽翮不能害。嗟彼雉与兔,首身自此碎。
穷巷积阴雨,离居寡悰情。安得壒埃风,逍遥余上征。
长日有逝川,春花无晚荣。永怀山泽居,好遁潜英声。
于陵方灌园,庞公不入城。此意岂忘世,咏歌以濯清。
今我梦江国,噭噭鹈鴂鸣。不忧芳草歇,但恐白发生。
归休企前哲,矢言著贞诚。悠悠莫识察,思子携手行。
山空万籁沈,论语对青灯。君本无心侣,吾真有发僧。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