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宿丞相峰

丞相峰高不可攀,秋风吹我入云间。白浮远水天边净,翠列群山月下閒。

九日好怀开胜地,十年痴梦醒禅关。每从静里观人世,逐逐红尘那肯还。

何南凤(1588-1651),广东梅州兴宁市石马人,是佛教临济宗传人,又是才华横溢的诗人。字道见,家名觉从,号知非,又号雷山,又称半僧先生,初堂老人,牧原和尚,跛足道人。明代万历十六年(1588)生,清代顺治八年(1651)卒,终年六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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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深春好,春深阿母家。瑶池长不夜,珠树正开花。

桥峻通星渚,楼暄近日车。层城十二阙,相对日西斜。

昼日少闲暇,中宵梦亦劳。符移空浩浩,榜楚镇謷謷。

敢说今求郡,番思昔坐曹。羡君乘五马,东去一何高。

灌口江源不断流,峨眉山月几番秋。
江山好处吾能记,为问江山记客否?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

回眸绿水波初起,合掌白莲花未开。(观忏会夫人,
见《墨庄漫录》)
有必兮寒泉,运而往兮几何年。
地灵兮启秀,不我后兮不我先。
川媚珠兮圆折,莲吐岫兮便娟。
坤文郁兮瑞世,所思邈兮西都之虞渊。
芳至今兮未沫,世载英兮昌维。
其已考盘兮山之啊,龟何以兮食只。
之垣兮登登,忽而凹兮窈而深。
累甓兮地丈,刳木兮虚心。
木为仁兮仁者静,水阂险兮中不失信。
矧生数兮以培,固受命兮独也正。
孰牖兮孰窒,孰导兮觱沸腾。
否倾以亨兮繄所遭,余何丧兮何得。
美人兮委蛇,泂酌兮永歌。
昔泥不食兮匪我吝,今渫可汲兮湛不波。
韦绝编兮堂上,晤三圣兮惝怳。
有孚兮坎习,不穷兮井养。
消息兮盈虚,道之体兮易之象。
沛吾辀兮八荒,志拯溺兮靡遑。
雞鸣喈喈兮霜月晓,纷纭归梦兮殷辘轳之下银床。
万家兮渴兮饮,渺千里兮相望。
猿奚悲兮鹤奚怨,旱欲霖兮川欲航。
功成兮不居,媲彼泉兮有常。
缨可濯兮沧浪,鲤可羞兮汉之姜。
修绠兮汲古,涴新学兮肺肠。

叠叠石石石㠂嶆,立竿作表齐竿旄。阿谁造得云梯子,刬地过城百丈高。

幽并侠少年,金络控连钱。窃符方救赵,击筑正怀燕。
轻生辞凤阙,挥袂上祁连。陆离横宝剑,出没惊徂旃。
蒙轮恒顾敌,超乘忽争先。摧枯逾百战,拓地远三千。
骨都魂已散,楼兰首复传。龙城含晓雾,瀚海隔遥天。
歌吹金微返,振旅玉门旋。烽火今已息,非复照甘泉。

霜冷晓星高,群鸦近九霄。禁城钟鼓动,环绕似随朝。

秋高天气肃,庭院游氛少。端坐面晴峰,兴超乾坤表。

素心爱幽僻,久被朱墨扰。偶此息烦缘,忘言玩昏窈。

风来花影乱,吏散人声悄。暧暧松下云,油油烟际鸟。

物情各有适,兹意谁能了。

崎岖千万山,踏破青鞋底。
何似引章泉,同耕老兄弟。
花径日相携。
花林鸟未栖。
比看中郎醉。
堪闻乌夜啼。

含情悄倚屏山立,春宵怕见如眉月。眉似月纤纤,愁痕连夜添。

两枝红烛并,浓淡人双影。蓦地眼波回,相看还自猜。

有客遥从剑浦来,故乡风景此徘徊。山田活水风家稻,梅雨清江两岸苔。

蝉响未秋催暑去,榴花如火照人回。宦游廿载双蓬鬓,报国空惭袜线才。

清端庙貌尚如新,视昔犹今我愧今。敢谓头衔能附尾,便持手版亦甘心。

论功竟待三年考,酬德还期百世歆。此日坡仙堪把臂,流风遗泽总棠阴。

紫塞峰销四海清,莲花鹤监侍长生。若教身作唐天宝,应免青骡万里行。

双双含薦背晓霜,尽随鸳鹭立寒塘。
晚来渔櫂惊飞去,书破遥天字一行。
瑟琶峰上晓云光。遥闻薇露香。云中王母九霞觞。碧桃今日尝。开大国,佩重章。旧家张子房。青山虎踞复龙骧。梅花江路长。

松萝良有托,葛蔓亦有依。丘中一贫士,四海无所归。

日饮涧中水,朝采山上薇。天寒水结冰,年深薇渐稀。

浩吟《悲哉行》,君子其庶几。游鱼跃池乐,苑马腾枥肥。

岂知鸿鹄志,不逐燕雀飞。

尝於劝耕日,杯酒祝骚人。
年与我俱老,友惟君最仁。
种莲知性静,吟草见天真。
处世安如此,鬓毛应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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