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因缘,莫不是、老天排就。有一介、书生秀士摊书时候。
忽地乘风游玉阙,天香馥郁笼袍袖。对莲花、听说旧根由,西王母。
阅历了,悲欢够。驰驱了,文章薮。算情禅身分,恩深谊厚。
三世泥鸿堪印证,云霞仍恋前身友。猛回头、重返蕊珠宫,离尘垢。
秋风鸣高空,乱峰下斜照。老树枝交天,苍黄覆古庙。
入门扪残碑,太息拜遗貌。忆昔明运衰,群盗起聚啸。
剿抚两失策,峰虿变虎豹。所过无坚城,苍生任凌暴。
二公真人豪,忠贞出天造。金铁冶成心,冰霜厉寒操。
贼峰一朝来,矢石躬亲冒。官小誓捐躯,力薄那自料。
慷慨互争先,从容共谈笑。燃炮击贼人,天地为震悼。
贼用魇魅法,蚁聚蜂屯到。众寡势不当,头断臂犹掉。
成仁并取义,日月争光耀。碧血洒平芜,贼马不敢蹈。
至今旷野中,白日常见烧。如何八十年,荐绅少凭吊?
姓氏已稀传,父老犹相告。兰台事纂修,幽微须阐耀。
谁为秉笔人,搜求不遗奥。
灵根海上移来远,艳质还分定惠馀。紫缕低垂春正绾,清流频照影谁如。
红生笑颊深杯后,粉缀啼痕晓梦初。独有心知远游客,几回题句向茅居。
江水既合彭蠡,过九江而下,折而少北,益漫衍浩汗,而其西自寿春、合肥以傅淮阴,地皆平原旷野,与江淮极望,无有瑰伟幽邃之奇观。独吾郡潜、霍、司空、龙眠、浮渡,各以其胜出名于三楚。而浮渡濒江倚原,登陟者无险峻之阻,而幽深奥曲,览之不穷。是以四方来而往游者,视他山为尤众。然吾闻天下山水,其形势皆以发天地之秘,其情性阖辟,常隐然与人心相通,必有放志形骸之外,冥合于万物者,乃能得其意焉。今以浮渡之近人,而天下注游者这众,则未知旦暮而历者,几皆能得其意,而相遇于眉睫间耶?抑令其意抑遏幽隐榛莽土石之间,寂历空濛,更数千百年,直寄焉以有待而后发耶?余尝疑焉,以质之仲郛。仲郛曰:“吾固将往游焉,他日当与君俱。”余曰:“诺。”及今年春,仲郛为人所招邀而往,不及余。迨其归,出诗一编,余取观之,则凡山之奇势异态,水石摩荡,烟云林谷之相变灭,番见于其诗,使余光恍惚有遇也。盖仲郛所云得山水之意者非耶?
昔余尝与仲郛以事同舟,中夜乘流出濡须,下北江,过鸠兹,积虚浮素,云水郁蔼,中流有微风击于波上,发声浪浪,矶碕薄涌,大鱼皆砉然而跃。诸客皆歌乎,举酒更醉。余乃慨然曰:“他日从容无事,当裹粮出游。北渡河,东上太山,观乎沧海之外;循塞上而西,历恒山、太行、大岳、嵩、华,而临终南,以吊汉,唐之故墟;然后登岷、峨,揽西极,浮江而下,出三峡,济乎洞庭,窥乎庐、霍,循东海而归,吾志毕矣。”客有戏余者曰:“君居里中,一出户辄有难色,尚安尽天下之奇乎?”余笑而不应。今浮渡距余家不百里,而余未尝一往,诚有如客所讥者。嗟乎!设余一旦而获揽宇宙之在,快平生这志,以间执言者之口,舍仲郛,吾谁共此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