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发朱颜日枯槁,心向梅花两倾倒。谁知更有少陵翁,江上情多被花恼。
三年家住孤山下,玉树濒湖得春早。山高有月韵最胜,水近无风香亦好。
凌霜我欲念花寒,对酒花应怜客老。孤芳一别今几时,更恐山林迹如扫。
罗浮欲入梦成空,遗恨此生常草草。醉挽芳条欲问谁,满挹清樽酹碧昊。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欲识苦吟心事,公髭日断几茎。幽竹翛翛绕屋,閒中月色风声。
垓下千年碧,而今幻作花。当春诉离恨,来就丽人家。
展卷长吟,满纸上、啼痕狼藉。叹斯人、孤闱旅馆,悲秋嗟别。
青鬓安仁凋几许,伤神奉倩哀何极。怅飞琼,归逐彩云空,难寻觅。
春去也,芳华歇。人去也,音尘隔。况风帘梧影,倍增萧瑟。
彩笔休题描黛事,灵香恨少还魂术。按红牙,一曲谱离鸾,声呜咽。
昔人爱酒复能诗,阮籍陶潜盖有之。共道尚书兼此兴,超然异代忽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