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净春深好染衣。际柴扉。溶溶漾漾白鸥飞。两忘机。
南去北来徒自老,故人稀。夕阳长送钓船归。鳜鱼肥。
老为春怜酒,閒将客问花。槛杨晴故雪,阶药晚能霞。
地与歌莺转,人争舞燕斜。但来须共醉,莫使负韶华。
多公二十岁,筋力早衰微。弃物犹残历,童心更美衣。
春光终古在,人事逐时非。但愿干戈息,无庸咏戍薇。
蚤岁疏庸老更痴,都城留滞复何为。心同献璞卞和氏,命类偿金直不疑。
谋醉惜无千日酒,论交须定百年期。塞鸿惯识江南路,频附佳音慰别离。
溽暑郁我怀,携朋寻高爽。出城见南山,幽况夙所赏。
龙泉久神异,风雨灵泽广。别来二十年,老健喜重往。
密树结层阴,峭壁当沆漭。㟏岈䆗窱入,薜萝分披上。
蹑翠陟其巅,大千指诸掌。法王宝地尊,霞光罗万象。
景趣犹如昔,理会顿殊曩。探无悟无极,阅有谢有攘。
临兹诸缘空,耳目余清响。留连恣遐瞩,浩浩神气朗。
桃源勿劳思,舍此将焉访。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为人取去,而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家。其最大者,偃然僵卧于溪侧,以其难徒,故得独存。每岁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旁人见其可怪,往往祀以为神。
菱溪,按图与经皆不载。唐会昌中,刺史李渍为《荇溪记》,云水出永阳岭,西经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无所谓荇溪者。询于滁州人,曰此溪是也。杨行密有淮南,淮人讳其嫌名,以荇为菱;理或然也。
溪旁若有遗址,云故将刘金之宅,石即刘氏之物也。金,伪吴时贵将,与行密俱起合淝,号三十六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爱赏奇异,为儿女子之好,岂非遭逢乱世,功成志得,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想其葭池台榭、奇木异草与此石称,亦一时之盛哉!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尚有居溪旁者。
予感夫人物之废兴,惜其可爱而弃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得于白塔民朱氏,遂立于亭之南北。亭负城而近,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
夫物之奇者,弃没于幽远则可惜,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刘金者虽不足道,然亦可谓雄勇之士,其平生志意,岂不伟哉。及其后世,荒堙零落,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况欲长有此石乎?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可以一赏而足,何必取而去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