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留寒风弄和,新阳浅浅故阴多。池冰渐尽泉初洁,径草犹微菊未莎。
归雁声音矜久客,晴云意态似妖娥。杖藜穷巷贫非惫,隐几衡门啸也歌。
身外閒愁从拨弃,眼前诗景得遮罗。亦知白发非春事,老伴相寻奈我何。
臣闻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
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禄利也,所贪者财货也。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自保。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尧之时,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为一朋,君子八元、八恺十六人为一朋。舜佐尧,退四凶小人之朋,而进元、恺君子之朋,尧之天下大治。及舜自为天子,而皋、夔、稷、契等二十二人并列于朝,更相称美,更相推让,凡二十二人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书》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周有臣三千,惟一心。”纣之时,亿万人各异心,可谓不为朋矣,然纣以亡国。周武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而周用以兴。后汉献帝时,尽取天下名士囚禁之,目为党人。及黄巾贼起,汉室大乱,后方悔悟,尽解党人而释之,然已无救矣。唐之晚年,渐起朋党之论。及昭宗时,尽杀朝之名士,或投之黄河,曰:“此辈清流,可投浊流。”而唐遂亡矣。
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异心不为朋,莫如纣;能禁绝善人为朋,莫如汉献帝;能诛戮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之世;然皆乱亡其国。更相称美推让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而后世不诮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而称舜为聪明之圣者,以能辨君子与小人也。周武之世,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以兴者,善人虽多而不厌也。
嗟呼!兴亡治乱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
草堂细雨茶烟迟,远来客子爱吟诗。一朝变化悟是主,悟到无形偏有为。
天设织机夺众巧,扶桑茧缫五色丝。金茎甘露浮清气,半空吸彻了仙味。
但爽词人藜藿肠,汉家仙基竟入魏。太白少陵两诗豪,探奇不尽登临费。
暗谷顿使魑魅藏,阴崖宁无神明卫。苦心须求格调工,寄兴莫与凡流同。
峨眉峰头弄片月,羊肠路口追长风。平顺却难险巇易,含毫垂首沈思中。
圣代无媒自萧散,杖挂百钱步可缓。出门游眺欲忘归,天际好山青不断。
岁月如驰斗隙驹,星星著鬓故欺予。身宜丘壑长经梦,语到轩裳辄废书。
扃步共嗟妨远趾,清沟自觉映污渠。黄麻白简公心事,此去声名定不虚。
小干学鱼叉,空心蚁窦纱。参天今百尺,不解作飞花。
叔度万顷陂,清浊谁能料。割鸡用牛刀,吾亦寄一笑。
示我林下诗,笔力勇奔峭。故知才者心,玩好必同调。
岑岑青玉竿,千百壮非少。清风扫埃尘,日影金色照。
环墀发寒泉,霜剑初脱鞘。枕流不枕石,俯仰穷听眺。
上堂梵呗声,空寂总众妙。兹亦忘言徒,领理会其要。
翔禽竟来集,狐猿远相啸。不作问鵩翁,刻意湘累吊。
太阿初出匣,光景难逼视。入水刳蛟龙,在陆剸犀兕。
世无雷焕知,空向丰城委。姑为什袭藏,留待及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