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怀春鸟,衔花吴江浔。玄豹久不食,蔚然文采深。
风云荡天路,邂逅抒忧心。凭君青玉案,中夜张瑶琴。
明月照南浦,晨风巢北林。河精为天汉,小星易浮沉。
妙道贵忘言,达人无哀音。持此箕颍怀,聊以答所钦。
即有鸿书去,其如鸟道长。春来杨柳径,日忆芰荷裳。
鸥鹭应无色,田园岂尽荒。难将尊酒意,一听楚歌狂。
贝阙藏珠安在哉,九渊深绝若为媒。风波可畏且归去,漫道扁舟湖上来。
尉陀城外汎云槎,西望峨眉隔水华。若道日南天万里,归心一夜过三巴。
青山偃蹇与世疏,只将秀色供吾徒。知君如我有山癖,深探远讨吾不如。
金灯峰上诗千首,挂镜台前一杯酒。人间万事尽浮云,故人曾为相思否?
云边鸾凤玉鞭鸣,跛鳖蹒跚叠茧生。天末碧云凝远思,夕阳无语下西城。
猩猩,兽之好酒者也。大麓之人设以醴尊。陈之饮器,小大具列焉。织草为履,勾连相属也,而置之道旁。猩猩见,则知其诱之也,又知设者之姓名与其父母祖先,一一数而骂之。已而谓其朋曰:“盍少尝之?慎无多饮矣!”相与取小器饮,骂而去之。已而取差大者饮,又骂而去之。如是者四,不胜其唇吻之甘也,遂大爵而忘其醉。醉则群睨嘻笑,取草履着之。麓人追之,相蹈藉而就絷,无一得免焉。其后来者亦然。
夫猩猩智矣,恶其为诱也,而卒不免于死,贪为之也。
超拜何烦拨芋灰,帝家飞骑诏回来。清风黄阁唐元老,化日光天舜五才。
名会泰阶星象动,身迎皇极岁华开。阳和欲遍人间世,还听声声画角梅。
东南学派四明尊,古鼎龙文未敢扪。谁补渔洋疏隽句,春潮艇子到篱根。
世人之所共嗜者,美饮食,华衣服,好声色而已。有人焉,自以为高而笑之,弹琴奕棋,蓄古法书图画。客至,出而夸观之,自以为至矣。则又有笑之者曰:“古之人所以自表见于后世者,以有言语文章也,是恶足好?”而豪杰之士,又相与笑之,以为士当以功名闻于世,若乃施之空言,而不见于行事,此不得已者之所为也。而其所谓功名者,自知效一官,等而上之,至于伊、吕、稷、契之所营,刘、项、汤、武之所争,极矣。而或者犹未免乎笑,曰:“是区区者曾何足言,而许由辞之以为难,孔丘知之以为博。”由此言之,世之相笑,岂有既乎?
士方志于其所欲得,虽小物,有弃躯忘亲而驰之者。故有好书而不得其法,则椎心呕血几死而仅存,至于剖冢斫棺而求之。是岂声、色、臭、味足以移人哉。方其乐之也,虽其口,不能自言,而况他人乎?人特以己之不好,笑人之好,则过矣。
毗陵人张君希元,家世好书,所蓄古今人遗迹至多,尽刻诸石,筑室而藏之,属余为记。余,蜀人也。蜀之谚曰:“学书者纸费,学医者人费。”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世有好功名者,以其未试之学,而骤出之于政,其费人岂特医者之比乎?今张君以兼人之能,而位不称其才,优游终岁,无所役其心智,则以书自娱。然以余观之,君岂久闲者,蓄极而通,必将大发之于政。君知政之费人也甚于医,则愿以余之所言者为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