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一枰棋,尘世底事无。若复计胜负,与彼亦何殊。
先顾!先顾!蹇人上天天有路,天门沉沉生紫雾,愚者不悟智者悟。
海上有秘方,黄金良可铸。尔徒赤手谋青云,群仙不欢天亦怒。
河间车斑斑,何不谋之河间奼?先顾!先顾!
白蛤桃花香,野菜肥如菘。挈瓶贷隣酒,坐此朝阴中。
西轩延明曦,东壁犹濛濛。青虫似初蚓,延缘上庭芎。
为爱一瓣花,飞到隣园红。隣园多菉竹,亦有千尺桐。
娟娟么翠翎,入画宜屏风。静来警微醉,故作弦语通。
出门眄坰陌,寸意协万同。一绿与天蔽,密至翻疑空。
但觉枯朽间,其致皆瀜瀜。还归更浮酌,匪我谁夷冲?
水边城郭易为阴,离恨羁愁两不禁。更入漕渠随畚锸,浃旬无暇接清音。
高人爱傍清江住,草屋松林带烟雾。书帙閒栖案上云,钓竿静倚门前树。
树枝蜷曲交棠梨,上有古藤萦结之。屋头黄叶落如雨,此老宴坐方吟诗。
人生幽居有如此,何必驱车踏城市。谁知出处自有时,诸葛终然拂衣起。
青云腾踔方远期,江海茫茫劳梦思。他年献纳成功去,却借沙头一鹤骑。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