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富家妇,安坐事梳掠。井臼及缝纫,一切委婢仆。
汝独亲服劳,不疲转为乐。敬遵切母训,夜寐兴必夙。
识字虽无多,簿记不敢略。财货出入间,毋漏宁重复。
我懒汝能勤,家道赖不落。妾虽久亲炙,敢望继芳躅?
东郭阿㕙驼褐裳,清腹不著烟火香。姮娥唤入广寒殿,诏许捣药不许尝。
金丹炼成紫皇喜,玉臼自携银汉洗。偷将缺吻吸琼浆,蜕尽骨毛作仙子。
鬓丝吹落桂枝风,人间封作管城公。先生何许得尸解,貌如枯蟾带玄疥。
麒麟擘脯未必如,耶律晒羓差不大。先生锦心冰雪肠,银钩珠唾千万章。
管城奔命困书囿,阿㕙漆身嬉醉乡。老夫去年左车脱,匙抄烂饭犹戛戛。
太息再拜谢阿㕙,尚堪挂壁萦蛛尘,一饭瞻仰齿生津。
汉家贼盗临京都,西冲河塞东海隅,虎豹奔突豺狼呼。
天子九重怒按剑,将军五道奔飞符。黄门铁鞚按营垒,监视将军奉天子,征者不忧居者喜。
晓战遥随金鼓前,昼行独拥旌旗里。烟沙忽传畿甸清,黄门奏捷旋神京,将军归来天子迎。
册书十万纳御府,勋级三千罗紫庭。封侯拜将珥貂列,白金绯衣照云月,黄门功多不自说。
受爵元看陆机小,却赏谁知鲁连洁。高堂白日披图新,戎衣惨澹犹风尘,坐令慷慨悲今辰。
书生从此识汗马,丈夫常忆画麒麟。
碧树凋零满眼秋,黄鹂飞去使人愁。翰林仙老斋房客,犹恨人间岁月流。
皇明严祀典,大孝极尊亲。太室躬临祼,先陵复遣臣。
九重颁命晓,一节渡江春。丰沛陵王地,枌榆旧社民。
骏奔祗事早,斋宿省躬频。殿阙风云盛,楸梧雨露新。
陈兵森虎豹,清道表麒麟。列岫天垂障,长淮地涌绅。
潜光腾白璧,盛德琢苍珉。闭匠嗟秦侈,除瘐识汉仁。
玄堂存秘器,玉座仰清尘。亿载灵如在,元正礼再申。
加笾时物备,奉俎大牲陈。祝嘏传多祚,余膰及众宾。
献酬神惠浃,醉饱圣恩均。风雪催归盖,江湖恋帝宸。
大郊期不远,言迈敢逡巡。
素性便孤寂,无营昼掩关。卧闻清露坠,坐见白云还。
鹤梦棋敲醒,蜗墙藓蚀残。仙瓢休挂树,风起厌喧烦。
好诗如佳人,嫣然媚幽独。铅华屏不御,葆此无瑕玉。
巧笑流瑳那,蛾眉腾曼绿。一顾失倾城,何必炫奇服。
又如闻好鸟,应节喧百族。引吭扬天和,喁于叶弦乐。
春花仓庚歌,夜月杜鹃哭。微物讵有知,听者感衷曲。
始知心之声,不在斗繁缛。笑啼根至性,风萧任枨触。
勿使天籁乖,要令老妪觉。神充貌自腴,至味乃蕴蓄。
自从齐梁来,藻缋眩凡目。土木饰金貂,珷玞荐文椟。
旁观岂不好,所苦真意斫。兰苕集翡翠,无由起遐瞩。
嗟余少耽吟,月露困雕琢。牢笼及光景,镂刻到草木。
迩来喜平淡,绮语久阁束。悲欢不自禁,涉笔或累辐。
色黜剪彩艳,声异叩缶俗。妇人职中馈,岂事勤著录。
讵知风人志,性灵藉陶淑。发情止礼义,本自三百牍。
至音谐宫商,六义有正鹄。吾言或非迂,试取反覆读。
中山山多稻田寡,耕不见牛时见马。曳犁负轭当町畦,编草络头泥没髁。
喷沫徒怜气凋丧,局蹐安知材尽下。王良伯乐无时无,不待悲鸣泪先洒。
侧闻洪武开国时,曾来此地求騧骊。连樯累舶动千匹,购买不惜倾高赀。
陟险冲波有底急,每翻旧史常怀疑。维时布衣起江左,涣号止及东南陲。
壮士健儿恣腾踔,步卒敢向中原窥。圉人太仆但充位,登床厌谷皆虚词。
谁欤忽建凿空计,外厩祗藉长风吹。飘飖远致列云锦,骑出奚啻熊与罴。
永辞绝域骋皇路,寸长一技皆得施。不走沙场絷畎亩,吁嗟尔马生何迟。
今制三年两入贡,使者执鞭大夫控。天子垂裳顾曰嘻,此物何烦跨海送。
异域从教宝骕骦,天家绝不求麟凤。终老丘园何足惜,竟辱泥涂亦堪痛。
吁嗟尔马无自伤,不逢汤武逢虞唐。纵有龙媒四十万,中山只作华山阳。
巨浸汪洋闽徼东,五灵无外幅?通。置郡台湾声教讫,峰峦北拱水朝宗。
台湾水道千馀里,澎湖岛屿峙其中。岛屿潆洄三十六,其间强半人居丛。
宅中而广者大山,纵横三十馀里间。其东一屿形如鼎,名曰香炉不可攀。
西遍雁净山对峙,向无居人水潺潺。沙墩之屿亦西列,上皆飞沙形颇圜。
北则奎壁势峥嵘,下多龟鼊山以名。山外之屿曰锭钩,鸡肾员背鸟屿横。
或因其壮及所产,厥名一定遂莫更。更有白沙屿在傍,沙白漫漫石硁硁。
屈爪吉贝居极北,罗列拥抱若长城。数屿大山北门钥,舟泊大山从此行。
越而极西有目屿,远望浑似人眼形。目屿之东号铁砧,上有大石势坦平。
错出其旁曰土地,中一神像石琢成。金山蜿蜒磅礡间,其色赤黄若金呈。
空壳之屿联其左,物产中空因著称。正西澳有西屿头,西屿之西丁字门。
横于西屿如丁字,巨浪排空势若翻。转北名为镇海屿,胜国屯兵作外藩。
东为大仓一旷土,中无人家有平原。山虽旋绕直培嵝,总逊西屿之耸轩。
中为内外二堑地,往来舟舣若云屯。西屿头为四角屿,其势方正如列垣。
屿形各异名不一,又有鸡笼与托盘。进此则为虎井屿,望之应作伏虎观。
南乃花草屿相连,屿生花草始名焉。大猫小猫屿相近,间多怪石恍猫镌。
南屿原有鲛人住,后以风涛居始迁。南屿之北称头巾,其西八罩名最传。
周环仅匝三馀里,乃左乃右皆人烟。衡宇稠密居相错,雅有书声晓夜喧。
于今英俊多游泮,澎岛人文莫之先。八罩对峙为将军,屿以庙名不记年。
南屿东西有二屿,东平西平衣带联。二屿下流号钟仔,上窄下宽似钟悬。
由此而东西吉屿,一东一西望渺然。两吉渡台指南车,舍此难从别径穿。
并此名为三十六,天堑之险难言诠。当年伪郑曾踞险,我军云集足投鞭。
一战海氛风扫尽,鲸穴鲛窟涤腥膻。今日山青水绿外,处处商泊与渔船。
古云恃德不恃险,谩言隔涉此地偏。帝德覃敷梯航迩,长歌聊当舆图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