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龄眷名山,抗志事游衍。葛弱容屡扪,梁危许孤践。
风泉渺难寻,空翠纷莫辨。去美惜已遥,来奇望犹缅。
馀霞互明灭,微云忽舒卷。袅袅薜萝衣,之子来何晚。
道与寂寞会,志向崇深展。倘秉偕隐心,结庐讵在远。
绪风回微和,青阳肇新岁。官曹属休暇,朝簪盍交契。
虚馆坐幽深,南窗敞明丽。清言畅素抱,至理有超诣。
醇醪写芳冽,嘉肴列甘脆。觞行屡循环,欢洽忘次第。
既醉各已归,独淹余岂泥。磬折辞主人,斜月皎庭际。
俯视沧溟,屏山掩映,万重松桧森然。金波滚滚,云锁翠峰巅。
书对清光浩渺,更阑显、月印新鲜。圆明聚,红霞影里,捧出洞中仙。
无初真面目,如今了了,高卧云轩。为丹炉无漏,颐养三千。
圣祖垂光下降,诸天举、婴子朝元。功成也,金书紫诏,常在玉皇前。
去年曾约泛湖游,今日花开独倚楼。莫怪归期还失信,信潮原不到湖头。
向歆嗣经学,彪固续《汉史》。世业重兰台,千秋谁继美。
先生令子贤,载笔石渠里。文藻曜朝华,持论平如水。
众人惊未闻,庭训实尔尔。余也衰朽姿,追随愧迂鄙。
南望东海滨,丹霞明若绮。愿言从执鞭,厕身堂庑底。
恨无鸿鹄翼,翻飞平原里。
叩马何人亦急装,延秋门外晚苍凉。漏师遮莫憎回纥,召衅无端罢李纲。
此日西风寒翠盖,当时明月按《霓裳》。可怜火照骊山夜,白发宫嫔殉上皇。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