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幽来宝地,联辔尽佳朋。隔水微闻磬,窥林远见灯。
未谈超世法,先见小乘僧。古殿生虚籁,阴廊挂断冰。
幽轩聊借憩,高塔险难登。石钵青莲长,天香翠霭凝。
风幡生夙悟,雷鼓报晨兴。延坐分奇茗,登临挂瘦藤。
毒龙僧作伴,香象佛能乘。学道分真妄,参禅祖秀能。
悟空魔女去,入定睡蛇腾。境界清凉胜,山林气象增。
雅怀端可重,尘抱不须矜。暂结跏趺坐,心源返照澄。
疏疏杨柳拂平沙,白鹭缡褷立水涯。徙倚阑干吟未稳,澹云笼月落谁家。
篱菊答,自古人生有离合。不得渊明泛玉觞,还有子真携酒榼。
美人家在湖边住。引侬神往图中去。影隔小窗纱。
紫薇初试花。
垂杨低拂处。不碍寻诗路。吟罢意如何,魂销一卷书。
寒轻条已翠,春初未转禽。野雪明岩曲,山花照迥林。
苔色随水溜,树影带风沈。沙长见水落,歌遥觉浦深。
馀辉斜四户,流风飏八音。既此留连席,道欣放旷心。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