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条郁苍苍,首尾固雄大。连山一卧虎,矫首尽两戒。
东南万峪门,荦确入幽阨。空青上绝壁,巀嶪两崖对。
南山开画屏,高下蔚万桧。扶藜到山门,黄衣六七辈。
寺残薄水赏,一水良可爱。寻源入云萝,不惜阮屐败。
掬饮清臆尘,坐睨巨石怪。山空响佩环,林迥腾怒獬。
行听溪声回,周览询胜概。当年爽心亭,万竹争映带。
碧鲜照清泚,襟袂濯沆瀣。人境两渺茫,佳句尽誇迈。
开轩邀客饭,放目欣一快。盘餐固疏粝,泉洌几肉嘬。
少焉林风振,万壑一气噫。前林疑虎啸,作勇助吾惫。
笔落还自惊,一扫众峰叆。山僧喜醉颠,海会得珠贝。
兴来本无心,游藏诧佛界。夕阳送归鞍,依约虎溪外。
风烟作破墨,塔庙失所在。钟美厌摹写,閟伏化机蔼。
盘空乏硬语,技痒若无赖。马首诗遽成,一笑豁吾隘。
天生一不朽之人,而其子若孙必欲推而纳之于必朽之处,此吾所为悁悁而悲也。夫所谓不朽者,非必周、孔而后不朽也。羿之射,秋之奕,俞跗之医,皆可以不朽也。使必待周。孔而后可以不朽,则宇宙间安得有此纷纷之周、孔哉!
子之大夫一瓢先生,医之不朽者也,高年不禄。仆方思辑其梗概以永其人,而不意寄来墓志无一字及医,反托于与陈文恭公讲学云云。呜呼!自是而一瓢先生不传矣,朽矣!
夫学在躬行,不在讲也。圣学莫如仁,先生能以术人其民,使无天扎,是即孔子“老安少怀”之学也,素位而行,学孰大于是!而何必舍之以他求?文恭,相公也;子之大父,布衣也,相公借布衣以自重,则名高;而布衣扶相公以自尊,则甚陋。今执逮之人而问之曰:“一瓢先生非名医乎?”虽子之仇,无异词也。又问之曰:“一瓢先生其理学乎?”虽子之戚,有异词也,子不以人所共信者传先人,而以人所共疑者传先人,得毋以“艺成而下”之说为斤斤乎?不知艺即道之有形者也。精求之,何艺非道?貌袭之,道艺两失。医之为艺,尤非易言,神农始之,黄帝昌之,周公使冢宰领之,其道通于神圣。今天下医绝矣,惟讲学一流转未绝者,何也?医之效立见,故名医百无一人;学之讲无稽。故村儒举目皆是,子不尊先人于百无一人之上,而反贱之于举目皆是之中,过矣!
仆昔疾病,姓名危笃,尔时虽十周、程、张。朱何益?而先生独能以一刀圭活之,仆所以心折而信以为不朽之人也。虑此外必有异案良方,可以拯人,可以寿世者,辑而传焉,当高出语录陈言万万。而乃讳而不宣,甘舍神奇以就臭腐,在理学中未必增一伪席,而方伎中转失一真人矣。岂不悖哉!
涛声连日捲银沙,野渚无聊眺望赊。数点云山湖上出,一行风苇岸边斜。
老髯难觅仙翁笛,白简还乘使者槎。况是中秋明月夜,潇湘久客正思家。
扁舟去平乐,还顾极川梁。犹闻枣下吹,尚识杏间堂。
洛桥分曲渚,官寺隐回塘。客行裁跬步,即事已多伤。
况复千馀里,悲心未遽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