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剖兮建两仪,刚柔分兮有险夷。咨中岳兮据崔嵬,叹衡林兮独倾亏。
增陊峭兮甚䧢陁,鲧莫涉兮禹不窥。仰王禽兮又崎危,俯泷渊兮怛以悲,岸参天兮无路蹊。
石纵横兮流洄洄,波隆隆兮声若雷。或抱货兮以从利,或追恩兮以赴义。
汎舟楫兮有不避,沉躬躯兮有玄池。委性命兮于芒绳,潜寒慄兮不皇计,泛随流兮殆忘归。
懿贤后兮发垩英,闵不通兮治斯溪。蹶巨石兮以湮填,开切促兮导曲机,推六泷兮弱其势。
遏泌汨兮散其波,威怒定兮混灡灡,息聊啾兮逝□□。
□□□兮蛟龙藏,陆夫唱兮舻人歌,名冠世兮超逾伦。
今称扬兮铿流沙,功斐斐兮镇海裔,君乎君乎寿不訾。
人生出处天难问,闻有灵山试扣之。三月裹粮真不易,一生如梦复何疑。
天台雁荡归时路,秋月春风别后思。我亦有疑烦致问,苍生帖息定何时。
神京路、秋色苍然催起。沧波残画霸台空,浑河寒水。
十三陵树夕阳多,觚棱翁仲斜倚。御沟畔,摇万苇。
隐赈天街坊里。昭阳日暮玉颜愁,乱鸦能记。凤城楼阁五云飞,西山无恙浓翠。
对往迹、何限幽思,况鲸潮、东溟如沸。且引浊醪沈醉。
洒新亭泪。尽雄图谁是,俯仰千秋兴亡事。
植曰:数日不见,思子为劳,想同之也。
仆少好为文章,迄至于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也。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干振藻于海隅,德琏发迹于大魏,足下高视于上京。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顿八紘以掩之,今尽集兹国矣。然此数子犹复不能飞鶱绝迹,一举千里。以孔璋之才,不闲于辞赋,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卿同风,譬画虎不成反为狗也,前书嘲之,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夫钟期不失听,于今称之,吾亦不能妄叹者,畏后世之嗤余也。
世人之著述,不能无病,仆常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常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疑难,文之佳恶,吾自得之,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常叹此达言,以为美谈。昔尼父之文辞,与人流通,至于制《春秋》,游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辞。过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见也。
盖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渊之利,乃可以议于断割,刘季绪才不能逮于作者,而好诋诃文章,掎摭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訾五霸于稷下,一旦而服千人,鲁连一说,使终身杜口。刘生之辩,未若田氏,今之仲连,求之不难,可无息乎?人各有好尚,兰荪蕙之芳,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茎之发,众人所同乐,而墨翟有非之论,岂可同哉!
今往仆少小所著辞赋一通相与,夫街谈巷说,必有可采,击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未易轻弃也。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德薄,位为藩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若吾志未果,吾道不行,则将采庶官之实录,辩时俗之得失,定仁义之衷,而一家之言,虽未能藏之于名山,将以传之同好,非要之皓首,岂今日之论乎?其言之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
明早相迎,书不尽怀,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