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车补旃木石居

久从少壮号通儒,自愧明经我不如。木石有缘堪共老,胸襟无碍任安居。

磻溪石上钩难曲,茂叔庭前草不除。眼底风光今老矣,青山冉冉爱吾庐。

王元复,字能愚,号惺斋,邵阳人。王尚贤孙。清康熙五十三年(1714)贡生,与同邑车无咎、衡阳王敔、攸县陈之駓并称为“楚南四家”。又与王敔、汉阳王戬并称为“楚中三王”。 《榴园管测》五卷,有清乾隆刻本;《四库全书》存目著录;《榴园集》十一卷,有清乾隆刻本;《榴园集钞稿》,《湖南文征》著录;《律吕新义》;《皇极经世洪范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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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须向坐禅人,本末相通可了真。二念回机都扫尽,乾坤犹在一微尘。

鹂黄并柳风飘絮,蝶粉粘花露浥香。
离别恨深深院静,少年人去去途长。

朝采山上蕨,暮采涧底薇。虽无粱肉味,聊可以御饥。

羔羊荐美酒,饱食同豢牺。玄庐苟未闭,彼此谁是非。

见说红尘罩九衢。贪名逐利各区区。论得失,问荣枯。争似侬家占五湖。

忽惊九日当今日,同在他乡望故乡。百里山河天尽处,万家城郭水中央。

帷间风动闻灵语,寺里林疏见佛香。不是避喧来此地,无妨览胜到斜阳。

手携篮子满新蔬,雾鬓风鬟立暝途。约束前驱休问讯,罗敷嫌笑使君愚。

龙至六爻为亢龙,三三为九其数穷。三日为霖今九日,便晴田事亦无及。

全吴富庶推第一,谁信杭州无米籴。邻翁耳语某所有,夜持布囊分一斗。

老夫但笑不敢嗔,尧九年水无饥民。

始遂四方志,何知万里长。雪消犹故国,草绿已他乡。

旅鬓欲垂白,行囊尽点苍。巴江元学字,不阻校书航。

扬子江中风浪生,小舟如叶任攲倾。桨摇齐指金山寺,雾暗初疑铁瓮城。

绝顶迥分双塔秀,层楼危立一僧清。他年来访结庵地,吾与此江春水盟。

南塘幽雅异尘中,一道荷香水面风。适意未容儿辈觉,开樽还喜故人同。

醉来俯仰无今古,时至荣枯有变通。此地无因驻清景,明朝忧旱欲成翁。

屋背空青,墙腰断绿,沙头晚叠春船。一笛东风,斜阳淡压荒烟。

尚书老去苍凉甚,草堂西、南渡明年。倚香奁、天宝宫娥,爱说开元。

松楸马鬣都休问,却土花深处,也当新阡。白氎红巾,是非付与残编。

石家金谷曾拌坠,甚游人、尚记生前。更悽然、燕又双飞,柳又三眠。

小别又三月,乡心惨不舒。可怜五十日,才得一封书。

丧乱思同气,艰难况索居。烽烟方未已,生理复何如。

我行阅雄关,天剑殆无敌。迢遥来一发,突兀遏重壁。

望望嵯岈间,豁罅不盈尺。到关穿雪窦,窥户睇月隙。

峨峨二山中,万丈一磐石。都无客土附,而总精铁积。

其间郁丛箐,其底乱□射。乌兔失飞走,蛟螭避堂宅。

入门循地隧,双峡亘而窄。左作长鲸掀,右类巨鳌掷。

雷轰泯斧凿,云蔚随缕脉。回风骤长驱,雪气砭领脊。

洪荒想胚胎,元气更并迫。倘非仙掌排,亦属应龙划。

五丁力不逮,渠能万灵役。残山通仄狭,留险藉控扼。

谁知徒长奸,据窃逞荷戟。炎汉固殊类,偏安我惋惜。

子阳先覆辙,王孟后接迹。称帝旋洞胸,降王递衔璧。

何况献贼流,蝮蝎恣毒螫。张牙纵狂啮,擢发终寸磔。

伊昔凋敝初,人烟莽萧瑟。生息今百年,垦辟连万陌。

文翁兼诘戎,武乡兼教泽。辽绝若番藏,倏瞬达重译。

而此枕席安,号涣谁拥隔。地利分险夷,皇图观顺逆。

磨崖奋如椽,申命诫梁益。

几日东风雨乍晴,独骑官马绕湖行。
诗成酒力都消尽,人与仙花一样清。
有客素肥遁,幽居爱林庐。
结屋依陋巷,种树绕城隅。
浮云南山来,清阴覆其闾。
老柳带寒色,芳兰露春腴。
窗深不知晓,树密室自虚。
甘贫意自适,守道乐有余。
娱宾非旨酒,饱食但园蔬。
流水赴大壑,翔禽恋高株。
物性各有遂,谁能常晏如。
江郊雨正歇。燕子飞来人忆别。未了残梅怨结。渺野色波光,春与天接。相思辽阔。怕柳风、吹老吟发。关情处,满汀芳草,遮莫是鶗鴂。
时节。一饷愁绝。谩料理、新翻几阕。山尊堪共谁设。梦到断桥,飞絮仍雪。岁华休省阅。早霍地、小园花发。已办著、海棠开后,独立半廊月。

冥色不堪旦,暗投无夜光。短檠风寂寞,枯坐意深长。

夜气沉虚席,檐花落睡乡。呼书欲同梦,枕月冷空床。

纷雨洗游尘,润物亦已足。淑气浮芳鲜,山泽一时绿。

回雁远零乱,流云高断续。伊余惬所向,偶景相穆穆。

好鸟如含情,不语立嘉木。静知春事佳,老觉世味熟。

遂展平生情,谁复辨蕉鹿。

自植蟾宫不计春,开时风露满衣巾。簪花亦有乘鸾女,倚树元无待兔人。

万斛天香浮海㝢,一枝云影碍冰轮。霜寒蠹尽吴刚老,稳历凡间世劫尘。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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