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禅须向坐禅人,本末相通可了真。二念回机都扫尽,乾坤犹在一微尘。
忽惊九日当今日,同在他乡望故乡。百里山河天尽处,万家城郭水中央。
帷间风动闻灵语,寺里林疏见佛香。不是避喧来此地,无妨览胜到斜阳。
南塘幽雅异尘中,一道荷香水面风。适意未容儿辈觉,开樽还喜故人同。
醉来俯仰无今古,时至荣枯有变通。此地无因驻清景,明朝忧旱欲成翁。
屋背空青,墙腰断绿,沙头晚叠春船。一笛东风,斜阳淡压荒烟。
尚书老去苍凉甚,草堂西、南渡明年。倚香奁、天宝宫娥,爱说开元。
松楸马鬣都休问,却土花深处,也当新阡。白氎红巾,是非付与残编。
石家金谷曾拌坠,甚游人、尚记生前。更悽然、燕又双飞,柳又三眠。
我行阅雄关,天剑殆无敌。迢遥来一发,突兀遏重壁。
望望嵯岈间,豁罅不盈尺。到关穿雪窦,窥户睇月隙。
峨峨二山中,万丈一磐石。都无客土附,而总精铁积。
其间郁丛箐,其底乱□射。乌兔失飞走,蛟螭避堂宅。
入门循地隧,双峡亘而窄。左作长鲸掀,右类巨鳌掷。
雷轰泯斧凿,云蔚随缕脉。回风骤长驱,雪气砭领脊。
洪荒想胚胎,元气更并迫。倘非仙掌排,亦属应龙划。
五丁力不逮,渠能万灵役。残山通仄狭,留险藉控扼。
谁知徒长奸,据窃逞荷戟。炎汉固殊类,偏安我惋惜。
子阳先覆辙,王孟后接迹。称帝旋洞胸,降王递衔璧。
何况献贼流,蝮蝎恣毒螫。张牙纵狂啮,擢发终寸磔。
伊昔凋敝初,人烟莽萧瑟。生息今百年,垦辟连万陌。
文翁兼诘戎,武乡兼教泽。辽绝若番藏,倏瞬达重译。
而此枕席安,号涣谁拥隔。地利分险夷,皇图观顺逆。
磨崖奋如椽,申命诫梁益。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