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柳含春绿初遍,紫燕黄鹂满芳甸。晓日承恩拜九重,银鞍白马骄嘶风。
我出送之城之东,惜别且驻无匆匆。忆昔携书汉江涘,邂逅论心托交义。
折梅载酒春共游,烧烛联诗夜无寐。卿才卓荦不可羁,雄词健笔皆如飞。
积金堆玉岂暇顾,登山临水常忘归。南飞云鹄北飞雁,渺渺天涯两分散。
即今三十馀六年,前日红颜皆白颠。五岭炎方桂林好,忠辅贤王已身老。
功成名遂天所全,七十归来世看宝。嗟余樗散质,□□□□清。
未有涓尘效禆益,虚叨宠禄孤圣明。望卿去兮惭感并。
倾离尊,饯远道。重是平生故,何由尽怀抱。官河三月波溶溶,片片飞落桃花红。
九华匡庐翠未了,芝山秀出鄱湖东。武山南在芝山上,解绂他年定相访。
观水须观澜,监水必监止。清漪不受触,风定略无滓。
时以喻方寸,太虚融众理。客来如问津,须君亲指似。
十年别子面,千里忆子心。子心既已见,慰我一何深。
万里长江,天与限、东南吴楚。何人者,提英□□,指鞭欲渡。
孟德舳舻烟赤壁,佛狸心胆寒瓜步。问波涛、说尽几英雄,今犹古。
中原地,纷。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