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中书俞侍郎二首

铨省承新渥,词垣访旧阴。
颓波回万折,断岸立千寻。
祗谓人犹已,那思昔异今。
时清犹愤死,天地是知心。
洪咨夔
  洪咨夔,(1176~1236),南宋诗人,汉族人。字舜俞,号平斋。於潜(今属浙江临安县)人。嘉泰二年(1202)进士。授如皋主簿,寻为饶州教授。作《大治赋》,受到楼钥赏识。著作有《春秋说》3卷、《西汉诏令揽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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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与贫为患,唯余即不然。四方无静处,百口度荒年。
白发生闲事,新诗出数联。时情竟如此,不免却归田。
冲寒得得过吾门,切莫谈天不原闻。
种木十年甘自许,寄梅千里欲何云。
人谁相记怀明月,我已无心等片云。
右向霸陵逢醉尉,不须与说故将军。
有熊之君好神仙,餐霞炼石三千年。一旦黄龙下九天,
骑龙枿枿升紫烟。万姓攀髯髯堕地,啼呼弓剑飘寒水。
紫鸾八九堕玉笙,金镜空留照魑魅。羽幢褵褷银汉秋,
六宫望断芙蓉愁。应龙下挥中园笑,泓泓水绕青苔洲。
瑞风飒遝天光浅,瑶阙峨峨横露苑。沆瀣楼头紫凤歌,
三株树下青牛饭。鸿胧九阙相玉皇,钧天乐引金华郎。
散花童子鹤衣短,投壶姹女蛾眉长。彤庭侍宴瑶池席,
老兔春高桂宫白。蓬莱下国赐分珪,阿母金桃容小摘。
仙流万缄虫篆春,三十六洞交风云。千年小兆一蝉蜕,
丹台职亚扶桑君。金乌试浴青门水,下界蜉蝣几回死。
芽鼓声中,又妆点、千红万绿。春试手,银花影粲,雪梅香馥。归梦不知家近远,飞帆正挂天西北。记年时、歌舞绮罗丛,凭谁续。烟水迥,云山簇。劳怅望,伤追逐。把蛛丝鹊喜,意□占卜。月正圆时羞独照,夜偏长处怜孤宿。悔从前、轻被利名牵,征尘扑。

巨海澄澜波自平,停车冉冉看潮生。岂同八月吴江会,共骇潮头万鼓鸣。

采得千年药,临流净洗藏。
至今源里水,犹带旧时香。
精金埋深山,凿土不难得。
大贝贮沧海,破浪亦能识。
山趋猛虎穴,海入长蛟室。
必意浪取之,投躯不少惜。
仁义藏遗书,尧孔圣人迹。
不观不知道,触涂暗於漆。
上无猛虎畏,下无长蛟逼。
污辱不及身,灿灿嵬山璧。
金贝岂饱腹,盗窥恐易失。
累累畜满家,仅能一身佚。
孰谓遗书贫,猗顿莫能易。
其源固不赀,可为天下泽。
二子齿甚少,蚤莫宜加力。
剖剥见光铓,拄天一千尺。
勿逐篱下雏,自跨凤凰翼。
雄声落众耳,白日飞霹雳。
偏亲况在堂,雪缕初垂白。
泪眼望荣归,一书千万亿。
夜灯绽寒衣,秋风吹素壁。
胡为不奋飞,跳跃在泥碛。
北阙挂贤科,将相尝曾历。
五犗垂巨钩,浪浪长鲸食。
学饱遂骞翔,青云无物隔。
右顾玉堂人,左揖金鼎客。
广庭罗鼓钟,朱门画幡戟。
岁时献亲寿,腰金光照席。
慈颜春云披,此乐直无敌。
是为烈丈夫,后世称盛德。
荣辱固在人,孰云非我职。
桃花四面发,桃叶一枝开。欲暮黄鹂啭,伤心玉镜台。
清筝向明月,半夜春风来。

水晶帘映宝灯明,海上移来不夜城。何似图书群玉府,青藜静对月三更。

间关杖策夕阳红,录录平原十九中。春茧吐丝偏自缚,冻蝇钻纸总难通。

筹边无术追王朴,从事多材尽马忠。旧雨开樽重聚首,未妨磨蝎命终穷。

千行垂柳暗江村,江上何人到石门。倚杖年华垂素发,登楼雨色满清尊。

骤雷似有蛟龙怒,落日愁闻豺虎喧。只此渔舟堪结侣,未须楚水问桃源。

皇华使者束轻装,谁奏骊歌四牡旁。二载相依同舍客,漳潮咫尺未殊乡。

不谓离群今日意,忽因黯淡暮春肠。春肠百结难相赠,春色犹堪问一方。

此去湖西春未尽,扁舟宛在湖中央。千条弱柳垂朝碧,十里娇荷动午光。

游人但撷诗人料,西湖仍为西子妆。千杯渌酒应时有,一曲清歌何可当。

我亦思归魂梦逐,愿随烟景继途长。凭君留取春湖色,莫令秋葭结露霜。

山馆萧条客到稀,幽人閒暇坐披衣。日长燕子丁宁语,风静杨花自在飞。

皓魄不常圆,一月圆一夕。明夕倏已亏,天道无停息。

人事徒可怜。一亏不复圆。娟娟芙蓉花,弃置秋江边。

壁山昔共游璧水,别馆观光君所起。师儒历历坐四筵,绕筵立立青衿子。

高谈道艺到虞唐,习射来观如堵墙。尔后门前径草封,钟鼓不见歌洋洋。

璧山名迹历中外,当时素业今弛张。君归为访朱明洞,朱明近已开书堂。

湛湛江湘阯,萧萧芳树林。褰华思有赠,馨香盈我襟。

美人渺千里,欲致无依因。江寒风已厉,旷望愁人心。

且复置怀袖,聊以襞锦衾。

智身迥出先天地,大用纵横不易知。鼓舞灵源宣众妙,人间天上仰无为。

休文何事减腰围,每日高楼坐不归。爱客真如忘寝食,对人浑若不胜衣。

凭栏细数桃花落,卷幔閒看越鸟飞。似此清幽犹恨少,深移钓艇傍苔矶。

真气通瑶岛,灵符降玉清。不随寒暑变,应使鬼神惊。

雨濯琅玕长,风翻翡翠明。谁云虫所篆,叶叶是天成。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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