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渠如坦途,泛此往来宅。疏川谁之功,乘木本诸益。
常疑侔沧溟,巨钓可龙伯。那知旱暵甚,有此困涸阨。
岂无车班班,莫胜仓箱积。譬犹一鹗飞,孰与鸷累百。
汲江劳瓮盎,祷雨费圭璧。端为鱼鳖忧,无乃云雷斁。
安得千里波,篙师发棹歌。愿借壮士手,为乃挽天河。
笑挥百川流,东赴无底壑。青天分极边,白浪屹为郭。
卉裳或时采,椎髻亦不恶。投珠鲛人泣,淬剑龙子愕。
海宫眩鳞纕,商舶丰贝错。盍不呼巨鹏,因风溯寥廓。
阶亭午景负槐阴,空斋初罢戏五禽。沔州太守致音问,启读乃有归来吟。
先生抱道肯乞怜,凛凛有面方如田。何能为此五斗粟,折腰乡里小儿前。
顾视铜章等涕吐,赋归唾词如涌泉。龙眠居士叹豪逸,想像明窗戏拈笔。
翕忽英姿来笔下,如恐超起将羽化。吁嗟能事讵可畴,一见公诗如见画。
惜哉道远莫可致,强欲赓酬抽鄙思。韵绝难追神易倦,使我空然汗颜面。
他日从公会借观,锦囊捧出春笋寒。
一先虽自喜,百战亦须穷。狡兔有三窟,连鸡无两雄。
霸成秦陌广,骑去楚营空。老子无知解,颓然醉颊红。
于明圣晋,仰统天绪。
易以明险,简以识阻。
研彼群虑,俾侯授土。
郁郁二王,祗承皇命。
睹离鉴亲,观礼知盛。
皇储降会,延于公姓。
瞻彼行役,并甜同林。
分涂殊轨,靡不回心。
东夷黩武,肆侵凌、豕突狼奔初歇。海外忽传风色换,万里波涛哀咽。广岛车辎,长崎樯橹,武库星罗列。二弹丸下,一时都付陈迹。
只见群丑游魂,一夫残喘,委伏求存恤。貔虎移军收失地,火速中原传檄。同气同仇,我疆我理,共奋中兴业。马关遗恨,者番当可清涤。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