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述史杂诗五十首 其二 韩淮阴信

仗剑淮阴去复还,举头西望识龙颜。堂堂竟握真王印,未害男儿辱胯间。

金太原平晋人,字长源。为人跌宕不羁。工诗,雄健有法。举进士不第,一度为史馆书写。后为恒山公武仙行尚书省讲议官,又与仙不合,逃走被追获,被囚绝食死,年不满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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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国土何时见,兜率天宫底处开。
尽说今年寿宁节,一齐移入帝城来。

尘劳常共笑,匆遽忽相违。已失重归约,应无再见时。

短长前事定,来去几人知。阴籍更何累,惟馀身后悲。

老去都无宠辱惊,静中时见古今情。
大凡物必有终始,岂有人能脱死生。
日月相催飞似箭,阴阳为寇惨于兵。
此身果欲参天地,且读中庸尽至诚。
寒月沉沉洞房静,真珠帘外梧桐影。
秋霜欲下手先知,灯底裁缝剪刀冷。

天涯节序酒樽空,扶杖登高索寞中。旅雁一声辞朔塞,寒砧几处乱西风。

今嗟白首亲朋隔,旧采黄花儿女同。慰我羁怀有陶令,非关秋色过篱东。

画楼西畔。一径苔痕都立断。悄隔红窗。却教鹦哥骂玉郎。

桃根姊妹。几点眉山烟外翠。瑟瑟宫花。掩映秋蝉两翅纱。

塞上秋风鼓角,城头落日旌旗。
少年鞍马适相宜。从军乐,莫问所从谁。
侯骑才通蓟北,先声已动辽西。
归期犹及柳依依。春闺月,红袖不须啼。

凉风东北来,荡尽中夜热。起视河汉星,微云淡明灭。

河水结层冰,疾风吹旷野。
嗟尔衣裳单,独宿在车下。

粉堞危楼,阑下波光摇月色,金鱼池畔草蒙茸。荒圃瞰楼东。

亭亭遥峙梁朝桧。屈曲槎枒接苍翠。独怜天际欠青山。

却喜水回环。

纤质实微,冲飙斯值。谁谓言精,致在赏意。不见得鱼,亦忘厥饵。

遗其形骸,寄之深识。

丹丘先生好仙灵,自言手把天地扃。雷公电母听使令,众真狎恰通丁宁。

时秋奰屃气不清,海头八月神涛倾。天河咫尺连沧瀛,风雷雨蚀不暂停。

云林老臣却膻腥,欲召群仙来降精。奈此淋淫时所丁,海娲岳姥湿辎軿。

丹丘先生溘上征,坐驱羽驾逆云行。赤龙胜御青鸟迎,手执芙蓉朝玉京。

告道祠官竭精诚,冀陈脩俎灵爽呈。天胡夺是两眼睛,有光不照孤羁情。

顷之飙风翩以轻,旗旄毵㲚拥飞旌。口含天语悄无声,为臣特借三日晴。

扶桑旸谷晓曜赪,百拜杂沓天路平。丹丘先生下太清,首峨琼弁被玉缨。

望中恍惚倏若惊,訇然向我振威狞,曷不从之学长生。

金菊间芙蓉,秋意未为萧索。临水见山庭院。伴玉人杯酌。
携炉终日袅沉烟,氤氲篆文□。可惜被风吹散,把袖儿笼着。
忆昔到京畿,与子寓官廨。
一见即相欢,不翅旧交快。
维时困道涂,驱车久行迈。
忽逢弛担初,欣若身脱械。
握手坐氍毹,软语慰疲惫。
情投比粘胶,意惬甚搔疥。
项君数过余,滞下喜方瘥。
三人互谈噱,何殊合紏繣。
骖镳出游衍,古迹探奇怪。
路入青莲宫,驻足听梵呗。
薄晚始旋邸,倾倒形忘瘵。
周详论书谱,从容说诗派。
凡习尚浮华,遗音日已坏。
作者固繁夥,咸韶混夷韎。
澜倒并波随,畴能捄危败。
顾余樗散材,频年处卑隘。
枘凿乖方圆,甘遭世俗卖。
人将竞嘲讥,子乃敦教诫。
苦言加箴规,默默使心解。
酒酣示新篇,辞源极滂湃。
却类任公子,投竿下群犗。
应知艺嘉禾,薅治绝稊稗。
读之神骇惊,秋蛩罢嘶喝。
政图藉薰陶,别还隔遥界。
欲叩寝食安,但复占爻卦。
浦汭守衡茅,无从豁蒙瞆。
譬诸铁在炉,伊谁鼓风鞴?况乃患沉疴,躯命犹纤芥。
侵寻阅暑寒,孱弱乏刚夬。
精神尽凋耗,面目多肿哙。
布衾暖阁眠,药贴晴檐晒。
年来获告瘳,书斋仍扫洒。
猿鹤亦争庆,似索烟霞债。
缀赋咏雕虫,攻篆学垂薤。
有时看飞泉,四山寂无{口大}。
思取古遗经,一览适炙嘬。
兰膏继日晷,矻矻警昏懈。
视已常欿然,进业惭质。
志须成丝枲,未能脱菅蒯。
笃信宴安中,怀毒剧蜂虿。
蚤暮自深省,此语谅非祼。
近闻子亦归,亲朋乐情话。
千里感贻书,殷勤驰一介。
而翁幸康强,愧缺床下拜。
执简立台端,百壬不敢噫。
道远竟莫前,动若飞翮铩。
岁月无停裛,季秋倏已届。
篱菊傍云肥,江山日如画。
轩车几时来,夜雨一灯挂。
明德正可崇,相期各云劢。

桂阳山攒剑锋快,峡里诸峰都倒挂。万条钟乳作之而,日炙风吹坚不坏。

两厓岌嶪斗飞动,俯瞰江心弄澎湃。蟠蟠尽护苍黑云,䨓䨓欲起雷霆怪。

左拿右攫向客舟,引蔓悬藤为骖絓。升天戏海聊一见,导以霓旌荫华盖。

缘厓滴水已如帘,更抉银河泻清派。一掌擎空瀑怒飞,散作满川烟雨霭。

轻如棼丝浓若云,未半随风卷天外。颇疑取水作甘澍,嘘吸川峦成狡狯。

中流堕石亦大奇,细皱玲珑胜雕绘。溯流渐进知更佳,平生已觉兹游最。

夹道皇华列锦茵,转移文运仗词臣。才量玉尺恩逾旧,命拜金门宠自新。

爱日未遑工戏綵,谈风长此懔书绅。一条水署交相庆,两度珊罗擅席珍。

遥山不可极,佳气日氤氲。老屋涵青雨,晴窗度白云。

树临沙嘴尽,泉到石棱分。皓首清閒者,长吟送夕曛。

万树飞花绕碧空,韶光应与昔年同。朱帘半卷胭脂雨,绣幕轻摇兰麝风。

燕拂林霞分嫩绿,蝶翻草露湿妖红。玉人推枕春眠起,玉减金松一顾中。

水亭新得月,坐对白苹洲。
共说一夜话,惜无多日留。
手抄诗许借,口诵呪如流。
最羡同吟处,对床风雨秋。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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