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集句 其四十

撚玉搓琼软复圆,衣篝不用绿沉烟。自缘今日人心别,暖熨寒英只斗先。

宋平江府吴江人,字和父,一字仲甫,号雪林。不乐仕进,居于吴兴三汇之交,年登耄期。效元白歌诗,有《剪绡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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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向巴人里,今辞楚塞隅。入舟翻不乐,解缆独长吁。
窄转深啼狖,虚随乱浴凫。石苔缆几杖,空翠扑肌肤。
叠壁排霜剑,奔泉溅水珠。杳冥藤上下,浓澹树荣枯。
神女峰娟妙,昭君宅有无。曲留明怨惜,梦尽失欢娱。
摆阖盘涡沸,欹斜激浪输。风雷缠地脉,冰雪耀天衢。
鹿角真走险,狼头如跋胡。恶滩宁变色,高卧负微躯。
书史全倾挠,装囊半压濡。生涯临臬兀,死地脱斯须。
不有平川决,焉知众壑趋。乾坤霾涨海,雨露洗春芜。
鸥鸟牵丝飏,骊龙濯锦纡。落霞沉绿绮,残月坏金枢。
泥笋苞初荻,沙茸出小蒲。雁儿争水马,燕子逐樯乌。
绝岛容烟雾,环洲纳晓晡。前闻辨陶牧,转眄拂宜都。
县郭南畿好,津亭北望孤。劳心依憩息,朗咏划昭苏。
意遣乐还笑,衰迷贤与愚。飘萧将素发,汩没听洪炉。
丘壑曾忘返,文章敢自诬。此生遭圣代,谁分哭穷途。
卧疾淹为客,蒙恩早厕儒。廷争酬造化,朴直乞江湖。
滟滪险相迫,沧浪深可逾。浮名寻已已,懒计却区区。
喜近天皇寺,先披古画图。应经帝子渚,同泣舜苍梧。
朝士兼戎服,君王按湛卢。旄头初俶扰,鹑首丽泥涂。
甲卒身虽贵,书生道固殊。出尘皆野鹤,历块匪辕驹。
伊吕终难降,韩彭不易呼。五云高太甲,六月旷抟扶。
回首黎元病,争权将帅诛。山林托疲苶,未必免崎岖。

雪与春归落岁前,晓开庭树有余妍。
杨花扑扑白漫地,蛱蝶纷纷飞满天。
胡马嘶风思塞草,吴牛喘月困沙田。
我贫始觉今朝富,大片如钱不解穿。

乱叠千峰掩翠微,高人爱此自忘机。
春风若扫阶前地,便是山花带锦飞。

报恩堂庑缮完新,养志熙熙镇似春。佛子事馀为孝子,黄金园有白头亲。

柳上烟归,池南雪尽。东风渐有繁华信。花开花谢蝶应知,春来春去莺能问。
梦意犹疑,心期欲近。云笺字字萦方寸。宿妆曾比杏花红,忆人细把香英认。

松撼寒声竹锁阴,梵宫潇洒称行吟。庭前花意自荣落,门外山光同古今。

夜榻近轩孤月满,晓锄寻药乱云深。中间若了休休事,不信欢愁解到心。

浮苍宛宛两眉长,泻碧汪汪一鉴光。山海相逢非浪语,小孤明日嫁彭郎。

悠悠川上云,矫矫云中翼。如彼游宦子,摇摇心靡极。

昔我辞故乡,千里凭华轼。今来摇洛都,素衣化缁色。

通籍厕宫僚,回翔金殿侧。世网重相婴,感念成悽恻。

牵怀谷水阳,缠绵胸与臆。思鸟有悲音,归飞犹未得。

榴子红兮荔子丹,旧年端午又重还。勉旃蚤展云凌志,莫待秋霜点鬓斑。

前有一樽酒,当筵艳绮罗。谁能寿千岁,不饮复如何。

八千岁月作春秋。神仙第一流。笑看尘世等浮沤。家居麟凤洲。才八十,尽优游。细斟双玉浮。醉邀明月与同游。西风莲叶舟。

客来常问信,书去半沈浮。两度黄梅雨,相思白发秋。

樵渔今短笠,山水古长洲。寄语天宁老,龟巢赋咏不?

湖海飘零久,归来依旧贫。
顾无青眼友,喜有白头亲。
篱菊留余色,庭梅奏早春。
溪翁密相访,杯酒接殷勤。

中土多形胜,山川独厚深。太行横地脊,河水贯天心。

春雨田畴坟,晴云野路阴。客怀增浩荡,缓辔当幽寻。

雨后看山更爱山,结茅临水阅人寰。交谈终日频伤往,留客烹泉不许还。

凉月满空邀鹤住,绿阴绕舍听猿閒。道人又有休官意,每忆秋风放白鹇。

滇池藤赤人难到,太乙青藜事近诬。林下支来供燕息,省中携去宠师儒。

焚香清坐,呼童沦茗,聊当一杯春酒。不须歌舞倩红裙,为祝百千长寿。
诗书万卷,绮琴三弄,更有新词千首。从今日日与遨游,便是天长地久。
倾国倾城恨有馀,几多红泪泣姑苏,倚风凝睇雪肌肤。
吴主山河空落日,越王宫殿半平芜,藕花菱蔓满重湖。

千年一脉涓流渺,孤鹤横空山色低。东望蒹葭隔烟渚,更堪薇蕨问夷齐。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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